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被他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不知道的是,孙德茂在局里,已经看见了怨影。
周卫国身上带着特殊仪器,能实时传输画面。
孙德茂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屏幕上清清楚楚地显示着李村村口的一切——
那道七八尺高、瘦如竹竿的黑影,那两团暗红色的光,那三个吓得脸色发白的年轻人,还有站在最前面,握着短剑的周卫国。
屏幕上同时跳出了一行数据:
等级评估——
法境期。
法境期。
孙德茂只觉得眼前一黑,像是有人拿黑布蒙住了他的眼睛。
他扶着桌子,慢慢地坐下去,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
他盯着屏幕上那行数据,看了好几秒,然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那行数据还在。
法境期。
宁安县这种小地方,连个像样的城隍庙都没有,御鬼局里最高等级的才b+,结果来了一只法境期的厉鬼。
这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是鸡蛋碰石头的问题。
周卫国他们四个,在怨影面前,连塞牙缝都不够。
孙德茂的手在发抖,但他还是拿起了电话,把屏幕上的画面截了几张图,发给了上级。
他知道上级也没有办法。
北省这么大,没有阴神的地方那么多,上面能派来的人手有限。
就算立刻派人过来,从省城到宁安县,少说也要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够怨影把整个县城翻三遍了。
难道宁安县就要完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孙德茂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在御鬼局干了二十多年,从来不是个悲观的人。
再难的局面,他也相信能熬过去。
可这会儿,他感觉到的不是悲观,是无力和绝望。
那种感觉像是掉进了一口深井,四周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想喊喊不出来,想爬爬不上去。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想起了周卫国,想起了那个跟了他十几年的老搭档。
他们一起出过多少次任务,一起从鬼门关前爬回来多少次,他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周卫国这个人,从来不会说“我不行了”这四个字。
再难的时候,他也是咬着牙往前冲。
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