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牙缩回手,甩了甩,嘴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咕哝。
它不喜欢雪。
雪让它不舒服,让它身上的阴气运转得不那么顺畅。
但它不在乎。
雪能下多久?
几分钟?
十几分钟?
够它吃完这些人了。
它低下头,继续朝梁向荣走过去。
雪越下越大。
风也起来了,呜呜地吹着,把雪花卷得满天飞。
整条巷子都白了,那些红砖墙、那些青石板、那些横七竖八躺着的人,全都被雪盖住了一层。
天与地之间,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儿是哪儿。
雪落在那些受伤的人身上,落在他们的伤口上,冰凉冰凉的,像是有人在轻轻地抚摸他们。
有人觉得没那么疼了,有人觉得眼皮没那么沉了,有人觉得呼吸顺畅了一些。
不知道是雪的作用,还是回光返照。
梁向荣躺在雪地里,看着天上飘下来的雪花。
雪花落在他脸上,落在他的眼睛里,凉丝丝的。
他眨了眨眼,睫毛上沾着雪,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很久以前,他还小的时候,他奶奶跟他说过一句话:
“疆土省要是下雪了,那就是老天爷在哭。”
那时候他不信。
现在他信了。
老天爷在哭。
为那些死了的人哭,为那些还在受苦的人哭,为这片被厉鬼践踏的土地哭。
雪还在下,风还在吹。
巷子里,噬牙弯下腰,伸出那只干枯的手,朝梁向荣的脖子抓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无声无息,快得像一道闪电。
那人直接出现在噬牙的身后,一只手伸出去,稳稳地抓住了噬牙那只朝梁向荣脖子抓去的干枯手臂。
噬牙的手指离梁向荣的喉咙只剩不到一寸的距离,就再也前进不了分毫。
梁向荣趴在地上,浑身是血,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闭上眼睛等着最后一刻。
可那只手迟迟没有落下来。
他听见身后有风声,听见什么东西被抓住的声音,听见一声闷哼——
不是他的。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看见一张陌生的脸,看见一身黑色的官袍,看见袍子上绣着的金色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