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没有害怕,没有忐忑,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像是在说:
我活着的时候没干过亏心事,死了也没什么好怕的。
赵德厚走在陈守义后面。
他年纪比陈守义大一些,五十出头,头发花白,脸上有几道深深的皱纹。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夹克上也有血迹,是他在汕市帮着御鬼局的人疏散群众,被倒塌的墙砸了一下,当场就不行了。
赵德厚比陈守义矮了半头,但气场不弱。
他走路的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实实的,像是踩在自己家的地板上。
他的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看东西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眯一下。
陈守义和赵德厚在生死一线的时候,打过照面,但是那时候,根本就没有闲心去关注其他的,所以二人算得上互相并不认识。
活着的时候没打过交道,死了之后才在队伍里碰上的。
两人对看了一眼,谁也没说话,但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点东西——
那是一种踏实的感觉,像是在说:
这人,跟我是同类。
黑白无常带着队伍进了城门,沿着大道往前走。
走了没多远,到了一个岔路口,黑白无常停下来,商量了几句。
然后白无常带着大队鬼魂往左拐,朝轮回殿的方向去了。
黑无常带着陈守义和赵德厚,继续往前走。
白无常领着那些普通鬼魂,走得不快,但也不慢。
那些鬼魂们跟着他,安安静静地走着,没有人问去哪儿,没有人问干什么。
他们知道,这是要投胎了。
有的人松了一口气,有的人眼眶红了,有的人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像是在跟阳间做最后的告别。
白无常把他们带到了轮回殿。
轮回殿是地府里最大的建筑之一,殿门高大宽阔,里面幽深不见底。
殿门前有一座石桥,桥下是一条河,河水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桥头站着一个老婆婆,手里端着一碗汤,笑眯眯的。
那是孟婆。
鬼魂们排着队,一个一个地过桥。
有的喝了汤,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然后被引着往前走。
有的犹豫了一下,还是喝了,然后也走了。
有的哭了一场,喝了汤,也走了。
没有人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