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山哼了一声,没说话。
灰眼站在后面,一直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看着安鸿文,灰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表情。
安鸿文趴在地上,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碎了。
他的眼皮很沉,沉得睁不开。
他的耳朵里嗡嗡响,什么也听不见。
他迷迷糊糊地想,自己可能真的要死了。
可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一道光。
那光是从天边来的,亮得刺眼,像是有人在天上点了一盏灯。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很远,又很近:
“畜生,敢在蒙市撒野?”
这声音不是厉鬼那种阴恻恻的调子,而是沉稳厚重,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听着这声音,他身上的疼痛好像都轻了几分。
他知道这是什么声音。
阴神。
只有阴神,才有这种让人从心底里生出安宁的感觉。
安鸿文的嘴角动了动,想笑,但脸上的肌肉不听使唤。
他在心里头念叨了一句:
来了,终于来了,蒙市,终于等到了。
不止是安鸿文。
整个蒙市的人,都听见了这个声音。
那些躲在屋里瑟瑟发抖的人,那些挤在庇护所里抱头痛哭的人,那些在路上狂奔不知该往哪儿跑的人,那些跪在地上磕头求菩萨保佑的人——
所有人,都听见了。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还没反应过来。
“谁在说话?”
“这声音从哪儿来的?”
“听着不像是厉鬼啊...”
有见多识广的老人,听见这声音,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从地上站起来,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睛却亮了。
“是阴神!这是阴神的声音!”
老人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旁边的人听见了,一下子围过来。
“阴神?咱们蒙市有阴神了?”
“是城隍爷还是土地爷?”
“不管是什么,反正咱们有救了!”
“太好了!太好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一个小区传到另一个小区,从一条街传到另一条街。
那些躲在屋里不敢出声的人,这会儿也忍不住探出头来。
他们看见天上站着三个人。
不,不是人。
中间那位,穿着一身黑色的官袍,袍子上绣着金色的纹路,庄重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