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望,她冰蓝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细微的波动。
龙境初期。
那股气息沉静如渊,内敛而不张扬,却又坚不可摧。
绝非初入龙境的虚浮,而是根基扎实,历经打磨的凝实。
玉心悬了两世的心,在这一刻,终于彻底落回了实处。
她不知道父皇在这遗弃之地经历了多少征战,多少险死还生,才从一缕残魂走到今日的龙境。
她只知道,那个她以为早已消散于天地间的至亲,不仅存在着,而且如此强大,足以在这凶险万分的幽冥之地,护住他自己,也护住他想要守护的一切。
足够了。
她收回目光,没有多言。
但眼角那抹不经意间流露的释然与安心,却没能逃过玉启乾的眼睛。
而玉启乾,从昨日初见女儿的那一刻起,便已悄然感知到了她的修为。
灭境后期,根基稳固,灵力精纯,隐隐已触到灭境巅峰的门槛。
以女儿的年岁和修行资历,在这危机四伏的幽冥独自闯荡到这一步,其中艰辛,他不敢细想。
他欣慰,甚至有些骄傲。
但当女儿坐在他面前,平静地讲述那些经历——
如何借阴兰之体重生,如何在碧玉玄潭寻得冰源花,如何在万骸渊险死还生,如何看着霜吟绫在龙境鬼将围攻下寸寸断裂——
他面上只是微微颔首,袍袖中的手,却攥紧了一夜。
那是他捧在手心养大的女儿。
是他以为永诀的两世牵挂。
她独自走过的那条路,每一寸都是血泪。
他无法替她走,甚至无法陪她走。
他能做的,只有在重逢时,将千言万语咽下,笑着拍拍她的头,说一句“我疼我女儿怎么了”。
然后在那个无人看见的长夜里,点一盏孤灯,亲手铺开兽皮,研墨提笔,将千年间探查积累的所有关于万年冰魄和养魂木心的线索,一条一条勾勒成图。
他怕遗漏任何一处细节。
他怕女儿多走一步弯路。
他提笔时,指尖竟有些微颤。
那是他征战千年,面对鬼潮都不曾有过的手抖。
此刻,看着女儿站在面前,目光清澈,步履坚定,玉启乾心中那最后一缕忧虑,终于化作释然。
他精挑细选的这四人——
熊魁的沉稳、胡影的机敏、寒蝉的同源功法、陆英的锐气与忠诚,恰好能补足女儿独行时可能面临的种种短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