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眼见到生死簿,亲耳听到自己的一生被如此清晰,客观地概括出来,那种感觉难以言喻,仿佛整个生命都被放在了一个至高无上的天平上被称量。
感动?汹涌澎湃!
他从未想过,自己做的那些事,那些他认为只是职责所在,只是出于本心,甚至有些微不足道的事情,会被如此清晰地记录,会被赋予“功德”二字,会被评定等级。
那种被认可,被肯定的感觉,对于一个奉献了一生,最终战死沙场的人来说,比任何褒奖都更让人心潮激荡。
原来,地府真的赏罚分明。
原来,善恶真的有报。
原来,他平凡而坚守的一生,在这恢弘的阴司秩序中,真的有它的价值和重量。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彭文斌的眼眶中涌出。
不是悲伤的泪,而是混合了太多复杂情绪的宣泄。
这个铁骨铮铮,在鬼物面前不曾皱眉,在死亡面前不曾退缩的汉子,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
他想起了那些牺牲的队员,想起了老程最后那个难看的笑容,想起了妻儿父母...
如果他们也在这里,该多好。
黑白无常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打扰。
他们见过太多类似的情景,理解这份冲击与感动。
叶北也没有催促,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等待着。
过了好一会儿,彭文斌才勉强控制住情绪,用袖子用力擦了擦脸,虽然魂体的泪水并无实质。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深深躬身,声音哽咽却努力保持清晰:
“谢...谢陛下...明察!”
叶北看着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却又透着一丝期许:
“彭文斌,今日召你至此,非为审判决断,你生前功德,已达地府敕封标准。
按地府律例与用人章程,可授你一方城隍神位,享人间香火,司阴阳秩序,继续庇护百姓,监察鬼祟。
你,可愿意?”
城隍?神位?
彭文斌如遭雷击,彻底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预想过很多种死后的可能:
浑浑噩噩去投胎,或者因为生前杀伐过多而下地狱受审,又或者像那些牺牲的战友一样,默默排队等待轮回...
他唯独没有想过,自己会被授予神职。
成为传说中的城隍爷!
那可是城隍啊!
一府一州之地的阴司主宰,在民间传说中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