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被生死簿评定为乙等善功,自有其道理。功德非以事之大小论,而以心之诚否,行之久暂计。
你数十年如一日,仁心济世,惠泽三千余众,此非大善,何为善?此等功德心性,根基已足。
土地神职,首要便在‘仁爱’与‘守护’之心,其次方是神通权柄。
你既有仁心,有善缘,有对乡土之深情,此便是最大资格。
余者,神职自会赋予你相应权能与知识,黑白无常亦会从旁协助引导。你无需妄自菲薄。”
赵守仁呆呆地听着,阎君的话语如同清泉,缓缓流入他纷乱的心田。
是啊,功德评定自有其标准,陛下金口玉言,说他可以,那或许他真的可以?
不是因为他有多么了不起,而是因为他那颗一直未曾改变的想要帮助人,守护人的心?
神职会教他怎么做?
还有神君帮忙?
一种沉甸甸的却又无比光荣的责任感,渐渐压过了惶恐与自我怀疑。
如果...如果真有机会,以另一种形式,继续守护他生活了一辈子,充满了感情与回忆的德镇,继续为那里的乡亲们做点事,哪怕不再是看病开药,而是以更广阔的方式保护他们平安顺遂。
这似乎,正是他内心深处未曾言明的终极愿望。
他不再犹豫,苍老的魂体挺直了些,对着御座方向,郑重无比地,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因激动而更加颤抖,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陛下...陛下天恩浩荡,洞察人心!小老儿赵守仁,愿意!愿意领受土地神职!
定当竭尽残魂余力,秉持仁心,护佑德镇一方水土安宁,保境安民,不负陛下信任,不负乡亲香火!”
他顿了顿,想起生前最常说的话,又补充道:
“小老儿,愿继续为人民服务!”
最后这句朴实无华却无比真诚的话语,让肃穆的大殿似乎都柔和了一瞬。
叶北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丝真正意义上的浅笑。
这位老医生,即便成了神,惦记的还是服务。
叶北不再多言,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对着赵守仁的方向,凌空轻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