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师修行一生,遍览道藏,也曾与佛门高僧,其他流派的耆老论道,”虚成子目光悠远,“大家公认的是,上古时期,天地秩序井然,神人分治,幽冥自有其主事者。”
“但具体是何等存在、如何称呼、其体系究竟如何,历经漫长岁月,尤其是中间不知发生了什么巨变导致神隐鬼藏之后,早已淹没在时光长河中,只剩下支离破碎的传说。”
她看着凝仙,眼神温和而睿智:
“你刚才说的如果,自然是我们所有人都期盼的,一位至高无上的幽冥主宰出现,意味着最彻底的秩序和保障。”
“但正因其至高无上,其存在与否、何时显现、以何种方式介入,都已超出了我们凡人,甚至超出了目前归位这些阴神(如土地、城隍)可能知晓的范畴。”
虚成子轻轻叹了口气,这叹息里并非失望,而是一种基于现实的平和:
“哎,说到底,我们现在看到的,已经足够好了,不是吗?各地城隍爷、土地庙实实在在地出现,香火愿力在汇聚,他们在履行职责,庇佑一方。”
“阴阳失衡的局面正在被一点点扭转。这就如同久旱逢甘霖,哪怕这甘霖并非来自天帝亲赐,只是来自恢复运转的云雨系统,也足以滋养大地,带来生机。”
“我们现在要做的,”虚成子语气变得坚定务实,“不是去仰望那可能存在于九幽之巅、云遮雾绕的天子,而是脚踏实地,协助好这些已经降临到我们身边的雨露。”
“各位城隍和土地,配合他们梳理辖区阴阳,安抚民众,铲除残余的邪秽。把基础打牢,把眼前的事情做好。至于更高的层次,该我们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不该我们知道,强求也无用,反而可能乱了心境,误了本职。”
凝仙认真听着师父的每一句话,心中的波澜渐渐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踏实和平静的了悟。
师父说得对。
无论是玄阴大人那边的震撼发现,还是自己内心的猜测与激动,最终都要落回到现实的工作中来。
阴天子是否存在,是悬于九天的宏大命题。
而蓉城西郊老矿区的阴气是否需要进一步疏导,辖区内新出现的土地祠是否需要安排人员协助维持秩序,与妹妹叶芷兰以及她背后那位哥哥的接触如何保持恰当的分寸。
这些才是她作为蓉城御鬼局负责人需要时刻关注和处理的现实。
仰望星空固然重要,但脚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