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当然已经感应到了对方身上那股属于阎王的气息,可它不愿意露怯,问这一句更多是为了拖延时间,在暗中揣测来者的深浅。
毕元宾没有回答它的问话,而是从楼顶上飘然落下,灰白色的王袍袍角在夜风中展开,如同半片羽翼。
他落地时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站定的位置恰好在增损将军三人和噬城之间,不偏不倚,像一道线将两边彻底隔开了。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躺在地上的三人,声音虽淡却透着关切:
"还撑得住吗?"
林金口中损将军的声音粗喘着,带着血沫子的气息回道:
"还...还死不了...您来了就好,您来了就好。"
他说到最后那两句,语气里明显松了一大口气,像是绷了许久的弦终于被人剪断了一截。
林玉和林石虽然没有开口,可那两道虚弱的目光中同样透出了如释重负的神色。
三人方才拼了命也挡不住的噬城,此刻终于有人能正面接住了,那种从心头卸下来的重担,比身上的伤口更让他们觉得松快。
毕元宾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将目光重新转回噬城身上。
他没有摆出任何进攻的姿态,双手甚至还拢在袖中,就像是寻常在枉死城楼顶上巡视的时候一样闲适。
可噬城却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它从那副看似松弛的站姿里嗅到了一种异样的危险气息——
那是一种常年与横死之魂打交道才能养出来的、对"死"的深刻理解所淬炼出的沉静。
它不等毕元宾出手,右爪猛地探出,裹挟着灰白色的阴气直直朝毕元宾的头顶拍落。
那一爪的力道比之前对付增损将军时还要重上几分,爪尖带起的风压将地面上的碎石都吹得向两侧滚去。
毕元宾没有闪。
他甚至在那一爪即将临头的时候才将右手从袖中伸出来,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张开,像是要接住什么飘落的东西。
在那只覆满骨甲的巨爪即将触碰到他头顶的刹那,他的掌心忽然涌出一股灰白色的寒雾。
那寒雾不浓,却异常冰冷,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凝出了细碎的冰晶。
噬城的爪子碰到那层寒雾的瞬间,像是被什么极寒的东西猛地一冻,爪尖的骨甲表面竟然起了细密的裂纹,一层白霜沿着爪尖迅速往上蔓延,几息之间便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