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了看布袋口,又抬头看了看前面正在和凝雪说话的凝形,心想,这个乱世里,有没有阴神镇守的地方,日子确实不一样。
但有阴神的地方,阴神也不是凭空来的。
每一个城隍爷、土地爷,都是有人付出了什么才坐上那个位置的。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哥哥。
想起他在地府里每天要做的事,想起那些增损将军、黑白无常、判官们在他手下忙碌的样子。
她从来没有问过他累不累,因为她知道他肯定会说“不累”。
但她还是忍不住想了一下——
他好像从来没有在她的面前说过什么,一直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凝雪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
“小师妹,你愣着干嘛呢?快跟上,前面好像有个镇子。”
叶芷兰回过神来,把布袋重新挂好,拍了拍冰蚕的脑袋:
“来了来了。”
冰蚕加快了几步追上队伍。
她们又走了半天,翻过一道缓坡的时候,路牌上写着“疆土省界”四个字,漆已经掉了一半,但字还能看清。
叶芷兰骑着冰蚕停在路牌旁边,伸手摸了摸那几个字边缘磨得发白的漆面,然后收回手,朝身后喊了一声:
“快到了!”
虚成子走到路牌下面,抬头看了一眼那几个字,又看了一下远处已经开始变阔的地平线,拂尘在臂弯里轻轻晃了一下,没有说什么,但脚下的步子没有停。
凝仙走过路牌的时候也只是偏头看了一眼,她的视线从“疆土省界”四个字上平平地滑过去,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继续往前走了。
凝雪跟过来,扯着凝形的袖子说:
“你看你看,疆土省!小师妹说的羊肉串是不是就在前面了?”
凝形被她扯得歪了一下,又稳住,说:
“应该还要走一段吧。”
凝身走在最后面,路过路牌的时候停了一下,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三个字边缘快要脱落的漆皮,然后收回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跟着前面的人继续往前走。
风从疆土省的方向吹过来,干燥而开阔,带着一股草籽和沙土的气息。
叶芷兰深深吸了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
冰蚕也跟着迈了一步。
午后的阳光从西边斜斜地照下来,在她们身后投下一道道长长的影子,顺着路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