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簿册,抬手掐了个诀,闭目感应了一番。
这一感应不打紧,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青市这地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平日里最多有那么两三只游魂野鬼游荡,都是些迷了路的可怜人,他念几句往生咒便送走了。
可此刻在他的感知之中,整座青市的上空,竟密密麻麻布满了阴气。
那阴气浓稠得如同墨汁泼洒,遮天蔽日,从城东到城西,从城南到城北,几乎是无处不在。
更叫他心惊的是,那些阴气的源头,竟有数十道之多,且气息之强横,远远超出了寻常厉鬼的范畴。
最低的也有法境期的修为。
吕云阳霍然起身,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
他不过法境初期的修为,在这青市做个土地原本是够的,可要是真碰上这等阵仗,那就是螳臂当车了。
他头一个念头就是:
得赶紧禀报地府。
土地这职位,虽说不高,却是阳间地府之间最要紧的一双眼线。
各地出了什么事情,土地若是及时报上去,地府便能第一时间派人下来处置。
这也是为何地府前些日子特意传了话,说最近不太平,叫各地土地城隍打起精神,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禀报。
吕云阳不敢耽搁,转身便朝后堂走去。
那里供奉着一面铜镜,乃是地府赐下的传讯法器,通过此镜可与当地城隍乃至阎罗殿直接通话。
他脚步匆匆,袖袍带风,三步并作两步便到了后堂门口。
手刚要推门,后堂的门板却猛地从里面炸开了。
木屑纷飞之中,三道黑影裹挟着滔天阴气扑面而来。
那阴气冰寒刺骨,直往骨头缝里钻,院中老槐树的叶子瞬间便卷了边,枯黄了大半。
吕云阳反应也快,侧身一避,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根乌黑的手杖,抬手便朝最前面那道黑影扫了过去。
"砰——"
手杖与黑影撞在一处,发出一声闷响。
吕云阳只觉虎口一麻,整个人被震得倒退了四五步,后背重重撞在院墙上,震落了一片墙皮。
那三道黑影这才显出身形来。
竟是三头厉鬼,面目狰狞,眼窝凹陷,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两团幽绿鬼火在跳动。
它们身上披着破烂不堪的黑袍,像是从哪个乱葬岗里爬出来的,周身的阴气凝结成实质,肉眼可见地往四周扩散,所过之处,砖石地面都结了一层薄薄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