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清晨,她们提出了离开。
虚成子去旅馆前台退了房,和老板娘说话的时候没有多寒暄,只是把钥匙轻轻搁在台面上,说了一声“这几天叨扰了”。
老板娘把钥匙收起来,又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说了一句:
“路上小心。”
她们走出旅馆的时候,才发现整条街两边已经站满了人。
一开始还只有几个人站在街边,然后越来越多,像是有人悄悄传了消息,一夜之间所有人都醒了。
她们走到街口,两边的人自发地让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没有人拉横幅,没有人放鞭炮,没有人敲锣打鼓。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有的手里捧着还没吃完的早餐,有的怀里抱着孩子,有的靠在门框边。
有人朝她们点了点头,有人轻轻抬了一下手,有人喊了一声“下次再来港城玩啊”,但声音很快落回人群里,被更温和的安静盖住了。
街尾一个老人坐在路沿上,手里捏着一串佛珠,没有说话,只是目送着她们走远。
叶芷兰骑在冰蚕上,走到街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转过身,对着身后那条安静的长街抬高了声音喊:
“我们会再来的!”
然后她转过身去,没有回头,只是举高了一只手朝身后扬了扬,像是把那个声音印在了晨光里。
冰蚕的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四只小爪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轻轻响声,嗒嗒嗒的,像是给队伍打着拍子。
虚成子走在最前面,拂尘挂在臂弯里,步子迈得不快不慢,她迈出最后一步的时候,身后的街道彻底安静下来了,只剩下晨风把街角一面半旧的旗子吹得轻轻晃动的声音。
从那些街道的窗户里、门缝中、站着的人群里,又传来了几声零落的“再见”“谢谢你们”“慢走”,被风带着飞远了,融进了天边正在亮起来的光线里。
......
哀山的雾气在叶北面前像被撕开的棉絮一样往两边分。
他走在最前面,步子不紧不慢,脚踩着碎石和泥土的坡面如履平地。
两侧那些从山洞和缝隙里涌出来的厉鬼还没等靠近他身周三丈,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道弹开了。
轻一点的倒飞出去砸在山壁上,重一点的当场化作黑烟散在风里。
叶北甚至连手都没抬,只是往前走,那些厉鬼就自己散了。
队伍跟在他身后,阴兵们的步子比之前轻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