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望着天空,一动不动,突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弹指一挥间,岁月不饶人,你我都老了。”惠尘师太道:“人总会老。”那人道:“人会老,情却不会老,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你一生困于情网,纵然削发为尼,但情丝难断,尘缘未了,又何苦要出家?”惠尘师太冷冷地道:“你是来说教的?”那人叹道:“他既然找到了你,你出去见他又有何妨?你对他念念不忘,又何苦彼此折磨。”惠尘师太冷笑道:“我的事不要你管。”那人道:“我与他虽然没有什么交情,但他的性情,我还是能猜到几分的。你怪他不进去见你,但你自己想过没有,白眉神君一生怕过谁?正因为爱你,他才怕你。”惠尘师太喝道:“别说了,你也好不到哪里去,难道你能超然于物外?今晚你到这里来,难道不是尘缘难尽?”那人好像是呆了一呆,突然有些悲愤地道:“江湖,究竟什么是江湖?天下,究竟什么事天下?”
沉默了片刻,惠尘师太道:“这许多年来,你所做的事情,我多少知道一些,唯有一事却很不解。”那人道:“你说的可是大师临终所托一事?”惠尘师太道:“不错,你违背大师遗言,怎么对得起大师?”那人沉默了一下,道:“我是对不起大师。大师言犹在耳,我时刻不敢相忘,但我所做的一切,皆有原因,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惠尘师太叹道:“只怕我等不到那一天了。”顿了一顿,道:“你来这里,莫非只是为了说这些废话?”那人道:“那孩子在你这里?”
方剑明此时已猜到他是谁,但惠尘师太没有叫他说话,他不敢吭声,也不敢走到窗边去。惠尘师太冷冷地道:“在又怎么样?你敢把他拿去邀功,我便和你拼命。”那人哈哈一笑,道:“师妹,你也太小看我了。那个地方,我比你还痛恨,但我不得不承认,那是一个神奇的地方。一旦……我的话说得够多了,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惠尘师太突然大声叫道:“我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