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宣的嘴角弯了一下,忽然松开短刀,右手一翻,一掌拍在扇面上。
镜非台被震得后退三步,靴子在雪地里划出两道深深的沟痕,虎口发麻,扇子差点脱手。
魏无涯一掌将蛊悬铃逼退,转过身,看着楚宣。
楚宣站在雪地里,短刀已经收回了袖中,双手垂在身侧,胸膛起伏得有些厉害,呼吸粗重。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嘴唇也有些发紫。
魏无涯看着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楚宣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不甘。
“老毛病了。”
他的声音不大,被风雪吞了大半。
魏无涯收回目光。
他知道楚宣在说什么。
楚宣,或者说孙厉,武功虽高,身体却不好。
这是天生的,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治不好。
太医院的人说,他活不过四十岁。
所以……他需要云渡川的生机。
需要那套从桑晚凝那里得来的、窃取他人生机的方法,让自己活下去。
云渡川站在雪地里,软剑垂在身侧,剑尖抵着地面,手腕上有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虎口震裂了,血顺着剑柄往下淌,滴在雪地上。
他看着楚宣,看着他那张苍白的、呼吸急促的、眼底有一片青黑的脸,还有那双微微发抖的手。
雪还在下,越下越大。
赵阁从雪地里爬起来。
擦掉嘴角的血,将流云剑从雪中拔出来,握在手里。
剑刃上的血已经干了,他看了一眼,没有说话,迈步往前走。
直起身,握紧剑柄,朝魏无涯走去。
蛊悬铃袖中又飞出了几只蛊虫。
这回不是朝魏无涯去的,是朝那些死士去的。
那些死士已经倒了七八个,还有十来个,正从树林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蛊虫扑到他们脸上,钻进他们的眼窝,咬穿他们的喉咙。
发出沉闷的惨叫后,一个个倒下去。
手里的刀掉在地上,被雪盖住。
就在此时,楚宣的短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刀刃上的血已经冻住了,结成一层暗红色的薄痂。
他的手腕一转,刀尖朝下,刀柄在掌心转了一圈。
魏无涯站在他身侧,手掌翻飞,掌风将雪卷起来,在空中凝成一道白色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