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阁在嗑瓜子,沉璧在喝汤,林画秋在下菜,云渡川在捻佛珠,蛊悬铃低着头,裴观雪在喝茶,镜非台在发呆。
每个人都该干嘛干嘛。
像是他方才说的悄悄话,半点也没听见的样子。
这么近的距离。
除非不会武,否则他说的悄悄话与便正常说话无异。
这些人倒是会装。
他垂下眼,看了令支支一眼。
令支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随后,她下巴微微抬了一下,将身侧那把一直空着的椅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椅脚在石板上拖过,发出吱呀声。
椅面上还落着几片雪,她用手拂去。
“坐。”
雾晞白坐下,将腰间的短刀正了正,搁在桌边。
令支支满意得笑笑,拿起筷子,从锅里夹起一片肉。
肉片切得很薄,在汤里滚了几滚,边缘卷起来,中间还是嫩的。
她将肉片在调料碟里蘸了一下,送进嘴里,慢慢嚼着。
她嚼得很慢,像在细细品味。
亭子里没有人说话,只有铜锅里的汤在咕嘟咕嘟冒泡,和筷子碰在碗沿上的轻响。
令支支将那片肉咽下去,放下筷子。
抬起头,看着裴观雪,问道:
“你想做皇帝吗?”
这话来得突然。
好几人显然是还没反应过来。
就比如又被汤呛得连连咳嗽的沉璧。
裴观雪的手顿了一下。
他端着茶杯,杯沿还抵着下唇,茶汤已经凉了。
他没有喝,只是直直看着令支支
目光落在她脸上,原以为她在调笑。
毕竟她的嘴角还挂着那抹惯常的弧度,不深不浅,恰到好处,像一张画上去的面具。
他嘴角弯了一下,正要开口,想将这个话题轻轻揭过……
然而,裴观雪又猛地愣住。
他看清了令支支眼底的东西。
不似玩笑,极其认真。
认真得像一把出鞘的刀,刀刃上的寒光直直地刺过来,刺得他心头一跳。
裴观雪正了正神色,放下茶杯,双手半握拳放在腿上。
脊背挺直了,肩膀展开了,下巴微微抬起。
他看着她,语气却比任何时候都郑重。
“想。”
赵阁眉心一跳。
他的目光从裴观雪脸上移到令支支脸上,又从令支支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