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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观雪的睫毛动了一下。
    他垂下眼,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镜非台,笑眼里带着几分歉意。
    “镜楼主说得对。是我思虑不周。我向令掌柜道歉。”
    又是这副“我错了,你说什么都对”的模样,镜非台咬紧后槽牙,只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不疼,但憋屈。
    他再次深呼吸,转身走了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令支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放下。
    她看了一眼裴观雪,随后收回目光,站起身,理了理裙摆。
    “殿下好好养伤,我先告退。”
    说罢,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身后传来裴观雪的声音,很轻。
    “令掌柜。”
    令支支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方才的话,”裴观雪顿了顿,“是我唐突了,我向您赔罪。”
    令支支站在门口,嗓音淡淡:
    “殿下不必放在心上,我知道殿下不是有意的,不过既知唐突,以后便不必再说了。”
    “殿下好好养伤。我改日再来探望。”
    她迈出门槛,走了出去。
    脚步声也渐渐远去,直至消失。
    裴观雪靠在床头,望着那扇敞开的门,嘴角那抹笑意一点一点褪去。
    镜非台。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要麻烦。
    ……
    令支支来到大堂时。
    林画秋正在柜台后面拨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像一首没完没了的曲子。
    沉璧端着托盘从后厨出来,上面摆着几碟点心,脚步很快,裙摆带起一阵风。
    令支支视线从二人身上扫过,看了一圈,没看见那个摇扇子的身影。
    她收回目光,正要往后厅走,这时,门口进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青绿色的衣裙,料子名贵,针脚细密。
    领口绣着几朵小小的兰草,不张扬,可识货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价值不菲。
    头上戴着帷帽,白纱垂到胸前,遮住了面容。
    她走进来的时候,脚步不急不缓,姿态从容,像一朵被风吹进来的云。
    几个客人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喝茶,没人多想。
    漱玉雅集里戴帷帽的客人不少,有的是不想让人认出来,有的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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