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快点进玉京躲雨”,意思就是“别废话,赶紧赶路”。
他转过头,对车夫说了一句:“再快些。”
车夫应了一声,一甩缰绳,鞭子在空中抽出一声脆响,马嘶鸣一声,跑得更快了。
探子和车夫坐在外面,不约而同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奈。
跟了这么个主子,下雨不能躲,打雷不能停,只能陪着他在大雨里狂奔。
探子叹了口气,车夫也叹了口气。
然后车夫一甩缰绳,又喊了一声:“驾!”
马车在暴雨中疾驰,朝玉京城的方向,风雨无阻。
*
裴观雪的身体晃了晃,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树,终于撑不住了。
他吐出一口鲜血。
那血溅在他月白色的外袍上,溅在榻边浅色的地毯上,也溅在他自己苍白的唇上。
苍白的唇被染成鲜红,衬着那张没有血色的脸,像一幅画错了的工笔画,美则美矣,却处处透着诡异。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像是被水浸泡过的宣纸,轮廓还在,细节却一点一点地化开了。
他看向榻上那道纤细的身影。
依旧躺着,一动不动,像一株枯萎的花。
随后,裴观雪的身体晃了晃,像一盏被风吹灭的灯,火苗挣扎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
他倒了下去,倒在榻边,倒在令支支身侧。
“嘭!”
门被大力破开。
整扇门从门框上飞出去,砸在对面的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木屑飞溅,灰尘飞扬。
雾晞白和蛊悬铃同时出现在门口。
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赵阁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什么也没说。
雾晞白的目光扫过屋里那一片狼藉,碎了的窗户,倒了的椅子,散落的珠帘。
还有……躺在令支支榻前,血泊中的太子。
他的眸子泛着冷光,那冷光比冬夜的风还刺骨。
而蛊悬铃进门第一瞬,目光便落在榻上。
令支支闭着眼,面色苍白如纸,长发散落在枕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移开目光。
看向地上那两个刺客,浑身爆发出浓烈的杀意,那杀意浓得像实质,压得屋里的空气都凝滞了。
他不过是去了趟淮王府,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