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眸里有笑意,可那笑意底下,是冷的。
令支支伸出手,轻轻拨开贴在她喉咙上的剑刃。
那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拨开一根头发。
剑刃顺从地移开了,没有一丝抵抗。
白芷感觉到喉咙上那股冰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刚刚剑刃贴得太紧,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凤七,”令支支开口,语气调笑,“别逗她。”
身后那个男人放下了握着剑的手。
白芷踉跄了一下,站稳了身子,连忙退到一边,离那个黑衣人远远的。
她捂着脖子,心还在狂跳,腿还在发软。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叫“凤七”的男人收剑入鞘,退后一步。
他的黑布蒙面还没有摘下,可那双眼睛里的冷意,已经散了。
这会儿,凤七有些好奇,他在想:
在这个世界上,究竟要如何才能威胁得到令支支?
令支支转过身,走回窗边,端起那杯还没喝完的茶。
“白小姐来得正好,”她抿了一口茶,语气随意,“坐吧,茶还没凉。”
白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看了看凤七,又看了看令支支,犹豫了一下,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她的腿还在抖,手也在抖,可她坐得很直,脊背挺得笔直。
她今天来,是有正事的。
不能因为被拿剑抵了喉咙就忘了。
接过令支支递来的茶。
白芷捧着茶杯,热茶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那股被雨水浸透的寒意总算褪去了几分。
可她还是冷,衣裳湿透了贴在身上,像一层冰做的壳子,捂不热。
她不自主打了个冷颤,牙齿轻轻磕了一下杯沿,发出极轻的声响。
令支支提起茶壶,作势要给她续茶。
琥珀色的茶汤从壶嘴倾泻而下,注入杯中,热气袅袅升腾。
她垂着眼,手上的动作稳稳当当,水线细如发丝,没有溅出一滴。
“蛊悬铃。”她开口,声音不大,刚好够门外的人听见。
“去叫沉璧送一身干净衣服上来。”
门外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是。”
然后是脚步声,不急不缓,渐渐远去。
凤七握着剑柄的手蓦地收紧。
他的目光落在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