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是个太子。
一个刚从涿光山回来的、在朝中毫无根基的、被刺杀后只能自己给自己一刀的太子。
这伤,是他给自己递的刀。
至于这把刀要砍谁……
令支支笑笑。
左右她也不要那个位置,便坐山观虎斗吧。
鹤闲站在角落里,目光一直没离开过两人。
他看见令支支低下头,嘴唇动了动,但他什么都没听见。
太子殿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副虚弱的、苍白的、随时会断气的模样。
可有什么东西变了。
他说不清是什么,只是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好像忽然紧了一下。
裴昭宁心绪翻涌。
目光落在太子那只缠满白布的手上,移开,又落在令支支低垂的侧脸上。
太子回京,遇刺,重伤。
鹤闲方才禀报的时候,语气平淡,用词克制。
说的都是“刺客”“军用弩机”“训练有素”这些字眼。
可他的目光,在说到“刺客撤退的路线”时,往自己这边瞥了一眼。
那一眼极快,快到几乎不存在。
可他看见了。
鹤闲在暗示什么?
暗示那些刺客和他有关?
那些话,字字句句,都像是在说:
这不是普通的刺客,这是有人蓄谋已久,而且这个人,很有势力。
鹤闲没有指明是谁,可那话里的指向,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慢慢慢慢地,绕到了他身上。
有人陷害他。
这个念头从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裴昭宁的后背微微凉了一下。
……军用弩机。
确实与他有关。
裴昭宁的手在袖中微微攥紧。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令支支身上。
她正低着头给太子诊脉,绯红色的衣裙在御书房的烛火下格外醒目。
她的面色没有任何异样,专注、认真、心无旁骛,像真的只是在看一个病人。
此时,裴观雪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沙哑:
“我不知令掌柜在说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令支支,那双眼睛里满是茫然和无辜。
倒像一只被箭射中的鹿,到死都不知道是谁开的弓。
装傻。
令支支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人,明明手是自己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