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生了。
回到了被送去涿光山的第一年。
从那天起,他就知道,这辈子,他不能走老路。
上辈子害过他的人,他要一个一个算清楚。
有用的人,他要一个一个拉过来。
鹤闲就是其中一个。
上辈子新帝登基,鹤闲是有从龙之功的。
至于新帝是谁……
裴观雪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那冷意一闪而逝,快得像是错觉。
他靠在车壁上,闭上眼,嘴角又弯了起来。
还是那副脆弱带着几分病气的模样。
“鹤大人,”他轻声说,“往后要仰仗你的地方还多。今夜的事,不急,慢慢来。”
马车辘辘前行,进了玉京城。
街边的灯光透过车帘的缝隙照进来,在那张苍白的脸上晃了一下,又暗下去。
马车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速度慢了下来。
鹤闲靠在车壁上,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松了些。
那场刺杀他无意掺和,好在是有惊无险。
裴观雪还闭着眼,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又轻又浅,像是随时会断。
鹤闲坐在对面,看着他,心里盘算着后续的事。
太子回京,住在哪里,谁去接应,陛下那边如何禀报。
这些事,一样都马虎不得。
马车忽然颠了一下。
鹤闲的身体微微往前一倾,稳住时,就见裴观雪睁开眼。
他望着身侧不知何时钉在马车上的箭。
随后。
他伸出手,握住箭尾,用力一拔。
箭头从木板里退出来,带出几片木屑。
箭头上那点血已经干了,暗红色的,在烛光下显得发黑。
鹤闲正要开口说什么。
却见裴观雪将那支箭调转方向,对准自己的左手,猛地刺了进去。
“殿下!”
鹤闲的声音脱口而出。
箭头刺入掌心,从手背穿出,鲜血顺着箭杆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车板上。
那声音沉闷,在安静的马车里格外清晰。
裴观雪的脸色更白了,白得几乎透明。
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嘴唇紧紧抿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片刻后,他松开手,低头看着自己左手上那支贯穿的箭。
嘴角弯了弯,露出一个极浅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