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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
    裴观雪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带着几分沙哑。
    “你如今,可算是切身体会我的处境了。”
    鹤闲没有接话。
    他看着对面那张隐在暗处的脸,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当朝太子,陛下唯一的嫡子,从小被送去涿光山养病,一养就是这么多年。
    朝中几乎没有人提起他,偶尔有人说起,也是轻描淡写地带一句“太子体弱,在涿光山静养”,便转到别的话题上去了。
    体弱。
    静养。
    说的好听,其实就是被打发走了。
    一个被送走十几年、朝中无人提起、回来时连个像样的护卫都没有的太子。
    今夜又遇了刺。
    这处境,确实让人唏嘘。
    不过鹤闲却没有说。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上那道擦伤,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即便太子看起来落魄至此,但这个人,依旧不容小觑。
    他想起那封信。
    好多年前了,那时候他刚入朝,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翰林院、御史台、陛下跟前,处处都有他的身影,人人都说鹤闲前程似锦,将来必是天子近臣。
    他也这么觉得。然后他收到了一封信。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信封上只写了“鹤闲亲启”四个字。
    他拆开信,从头看到尾,后背的冷汗把衣裳都浸透了。
    信里写着他拼命想瞒下的事……
    他的出身,他那个被流放的伯父,他入京之前用过的名字,他改了族谱的事。
    每一件,都是他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掩住的,每一件,都足以让他身败名裂。
    他把那封信烧了,盯着灰烬看了整整一夜。
    后来他又收到了第二封信。
    第三封。
    第四封。
    每一封都是这样,没有署名,没有落款,只是淡淡地提几句他的事,像是再普通不过的问候。
    他没有回信,也不知道该回给谁。
    他只是慢慢地、慢慢地弄明……
    写信的人对他没有敌意。
    那些信只是告诉他:
    我知道你的事,但我不会说。你只管好好做你的官。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想明白这件事。
    然后今夜,他见到了太子。
    当裴观雪坐在他对面,淡淡地说了一句“鹤大人,久仰”的时候。
    他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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