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温情,不是对着他……
是谁?
他垂下眼,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可就在这一瞬间,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很淡。
被掩盖在雅集的熏香和她身上的气息之下。
血腥气,焦糊味。
还有……熟悉的…腐甜。
他的眉心微微一动,正要细辨。
令支支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何事?”她问,声音淡淡的。
蛊悬铃收敛神色,微微垂眸。
“没事。只是想来看看,是否需要帮助。”
令支支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正要走,蛊悬铃忽然开口:“掌柜的。”
“嗯?”
“还是换身衣裳吧。”
令支支低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见自己的裙角。
宝蓝色的裙摆上,脏了一块。
不知道是在山洞里蹭的,还是在抱阿萝迦的时候蹭的。
暗沉沉的一块,在烛光下不太显眼,可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
她点了点头,由着蛊悬铃跟在身后,去换衣裳。
蛊悬铃走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不远不近,刚好能看见她的背影。
她的发髻有些松了,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她方才那表情,到底是对谁的?
后院亭中,灯笼轻晃。
秋风吹过流水,绿植的叶子沙沙作响。
几片枯叶飘进池子里,在水面上打了个旋儿。
亭子里摆了一张圆桌,菜已经摆好了,满满当当摆了一桌,还冒着热气。
沉璧领着几个丫鬟退到亭外,垂手站着,随时等着添茶倒水。
裴今安抱臂靠在椅背上,望着桌上那几道菜,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灯笼光晕下显得温润无害,可眼底那点意味不明的光,却怎么都藏不住。
这局势,是越来越诡异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你们倒是挺闲的。”
裴昭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那茶是新的,比下午的淡一些,大概是怕晚上喝了睡不着。
“彼此彼此。”他放下茶杯,面色如常,“皇兄不也坐了一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