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回书案后,端起茶盏,语气恢复成惯常的温润:
“楚先生,此行隐秘,勿要惊动旁人。尤其是……那位或许也在暗中窥伺的魏无涯。”
楚宣眉头微皱:“魏无涯?大内影卫统领?他……”
“父皇病重,影卫动向不明。”
裴今安放下茶盏,抬眼看他,“但魏无涯此人,对父皇忠心耿耿,未必不会盯着客栈那边。你去时,多加小心便是。”
楚宣微微颔首:“明白。”
“去吧。”裴今安挥了挥手,似笑非笑,“早些回来。本王等着你的消息。”
楚宣领命而去。
书房重归寂静。
惑心林客栈。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盘桓已久。
雾晞白是那块璞玉,令支支是那座深不见底的潭。
可潭再深,总要有个源头。
她身边能打的人,如今散在四方:
雾晞白在他这,赵阁和云家公子还在栖霞城,镜非台也回了听雨楼,剩下的……境界也高不到哪去。
惑心林客栈,此刻就是一座“空城”。
这是最难得的机会。
楚宣,武道金丹。
对一座只剩几个小卒的客栈,绰绰有余。
裴今安垂下眼帘,唇边那抹温润笑意始终未散。
“令掌柜,”他轻声说,仿佛自言自语。
“本王真的很想知道,你的根,到底扎得多深。
裴今安独坐书案前,长指轻轻撑着头,侧眸望着窗外,唇角的笑意缓缓加深。
令支支啊令支支,你在玉京搅动风云之时,可曾想过,你的老巢,也有人惦记?
……
入夜。
惑心林。
月亮被云层遮住,碧落桃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花瓣无声飘落,铺了满地暗香。
客栈大堂漆黑一片。
只有后院岩洞深处,隐隐透出一点幽蓝色的光。
阿萝迦盘膝而坐,身前悬浮着一只通体透明的蛊虫,正缓缓吐纳着莹蓝色的雾气。
另一只蛊虫则安静地趴在她肩头,眼睛闭着,似乎也在沉睡。
池水中央,一个巨大的轮廓缓缓浮出水面。
蓝鳞巨蟒睁开竖瞳,幽冷的金色光芒在黑暗中一闪。
它感觉到了。
岩洞外,夜色浓稠如墨。
两道身影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