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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渡川五岁那年的冬天。
    江南罕见的雪天,云家老宅后院的结冰池塘,他独自一人站在冰上。
    母亲叮嘱过不许靠近,但他偷偷溜了出来。
    然后,冰面碎裂。
    刺骨的湖水瞬间将他吞没,肺里的空气被挤压殆尽,四肢在冰冷中迅速麻木。
    就在意识即将消散的瞬间,他听见冰面上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和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可惜了……这蚀脉暗劲,本来能让他‘自然’死在二十五岁的。”
    “现在,只能提前了。”
    脚步声远去。
    他沉入湖底。
    血吻棠带来的幻境,到此结束。
    云渡川知道,那些话,不是幻觉,那是他当年濒死时,最真实的记忆。
    蚀脉暗劲。
    这四个字,像淬毒的针,扎进他心里。
    他的“短命”,不是天命。
    是人为。
    这一夜,云渡川没睡。
    他坐在窗边,看着惑心林的夜色,脑中反复闪过许多画面。
    五岁落水后,母亲抱着他冰凉的身体哭到昏厥。
    十五岁时第一次咯血,父亲请来的名医摇头叹息:“公子经脉有损,恐难……长久。”
    二十岁接掌漕运盟,那些元老看他时掩饰不住的怜悯:“可惜了,这么年轻……”
    以及,血吻棠幻境里,那句冰冷的“可惜了”。
    可惜什么?
    可惜他没能死在五岁那年?
    还是……可惜他多活了这些年?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不能死。
    如果蚀脉暗劲真是人为,那敌人就还在暗处。
    他若死了,漕运盟的担子会落到妹妹身上,她如何在那些老狐狸的环伺下守住家业?
    母亲又会如何?
    父亲早逝,母亲这些年全凭一口气撑着,若他也走了……
    他睁开眼,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
    得活。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
    哪怕……要再一次面对可能落空的绝望。
    他也得试试。
    天光蒙蒙亮。
    客栈里静悄悄的,只有廊檐下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曳。
    走到三楼回廊拐角时,他停下了脚步。
    令支支的房门外,坐着一个人。
    是陈风。
    他抱着一块……软垫,靠着廊柱,闭着眼,像是在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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