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块,不高不低,正经临时工的份儿,挑不出错,可对那三家孤儿寡母来说,是天上掉下来的活路。
吴松阳点头点得实在,“就十六。开春上工,工钱从那个月起算。”
开春头一场雨刚过,地里的冻就化透了。
杨兵办公室门口,挤了三个半大小子,赵铁、刘家那孙子小石头、钱壮,一个个洗得干干净净,褂子上的补丁都熨得平平整。
“领导,俺们来报到了。”赵铁站得笔直。
杨兵搁下笔,绕过桌子,“来了就好,走,带你们见个人。”
厂子后头那块空地上,杨国强正蹲在地头,抓起一把土捻了捻,又凑到鼻子底下闻。
“大伯,人给您带来了。”
杨国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把这三个小子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这就是那三家的娃?”
杨兵点头,“往后这地里头的活,全听我大伯的,他咋说,你们咋干。”
赵铁三个赶忙应着。
“叔,您放心!俺有的是力气!”
杨国强咧开嘴,“力气是好东西。可种地光使蛮力不成,得有窍门。”
他往那片荒地上一比划,“瞧见没?这地荒了几年,板结了。头一遭,得翻深些,把底下的土翻上来晒。”
三个小子听得直点头。
杨兵在旁边瞧着,没插嘴。
种地这一行的深浅,他两眼一抹黑,镐头该下多深,垄该起多高,他一概不懂。
这事撂给大伯,比他自个儿瞎指挥强百倍,大伯有了用武之地,三个娃有了奔头,他这后勤主任,乐得清闲。
“大伯,地里头要是缺人手,保卫科那十几个,您只管支使。”
杨国强一愣,“那帮当兵的,肯听俺一个庄稼汉的?”
“我打过招呼了,这阵子他们也没大事,开荒翻地,正好出把子力气。”
杨国强这下乐了,把袖子往上一捋,“成!那俺可就不客气了!”
打那天起,那块荒地上就热闹起来,十几个保卫员脱了上衣,抡镐的抡镐,挖土的挖土,杨国强叉着腰立在地中央,这儿喊一嗓子,那儿指一下,俨然成了个小工头。
三个烈属家的娃干得最卖力,歇晌的时候,旁人都往树荫底下躲,他们仨还蹲在地里头捡石子。
赵铁闷头刨着土,“俺娘说了,进了厂,咱家就有了盼头。可不能让人挑出错。”
杨兵照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