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难是真犯难,可没一个人敢撂挑子,这种活儿,谁接烫手,可谁推谁也担不起。
吴松阳抬手压了压。
“都静,我把话搁这儿。这任务,推不得。大家伙儿,想想法子。”
底下又是一阵交头接耳。
冷了半晌,技术科的孙科长慢悠悠开了腔,“书记,我倒有个想法。”
满屋子的人都转过头。
“整尊塑像,一气呵成,肯定来不及,可咱要是把它拆成三段头、身、臂,分头去做呢?”
吴松阳身子往前倾了倾。
“接着说。”
“三段同时开工,人手不够,就从兄弟厂抽调,红旗厂、东风厂,跟咱都是一个系统下来的,借几十号熟练工,不难。三段各自浇铸成型,最后拼到一块儿,焊死。”
“焊接的活儿,我们技术科盯着,接缝处磨平,外头再上一层漆,谁也瞧不出是拼的。”
一席话落,屋里头活泛起来了。
“这法子……成啊!三段一块儿干,工期不就压下来了?”
吴松阳点头点得实在,“好。就这么办。”
“不过三段并进,抽调外厂的工人,这一来,成本翻着跟头往上涨,人工也得多开。”孙科长犹豫开口。
“钱的事,我来扛。上头要的是塑像,不是省钱。这一回,只论快,不论多贵。”
这话一落,底下那点子犯难,散了大半。
杨兵在末席,暗自把这话掂了。
吴松阳这人,平日里抠得很,一分钱掰两半花,今儿张口就是不论多贵,可见这任务,分量压得他喘不过气,上头盯着,这是政治账,不是经济账,账面上多花的那几个钱,跟伟人的塑像比,算个屁。
“同志们!这不是寻常的活计。这是给伟人塑像!咱钢铁厂,能摊上这份差事,是天大的脸面!”
“都给我把劲儿使足了!别的,我去协调!”
底下哗啦一片,应声震天。
散了会,吴松阳回了办公室,头一件事,抓起电话往上头打。
杨兵路过门口,听见里头那压着的嗓门。
“……请领导放心。我吴松阳拿党性担保,国庆之前,塑像准能立起来!”
杨兵脚步没停。
担保这两个字一出口,就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了,完不成,头一个挨刀的就是吴松阳。
接下来这些天,整个钢铁厂跟上了发条似的,连轴转。
车间里头,炉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