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那些人,这两天见着我,一个比一个客气,先前张望那家,瞧不上咱,这会儿见我都喊嫂子了。”
杨兵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敲山震虎,震的就是这帮墙头草。
打那天起,戴红袖箍的就没再踏进过银定胡同一步。
整条胡同的住户,夜里头睡得都比从前踏实。
“娘,这就叫立威。”杨兵搁下缸子,“把头一回的架势摆足了,往后就省心了。”
李秀梅点头点得用力。
“还是你有本事。”
光震住自家这一片,杨兵还不放心。
隔了几日,他借着巡逻的由头,骑车去了江城家那条胡同。
他在江家门口站了会儿,特意拐到胡同口那群戴红袖箍的跟前。
“这条胡同,江家是我罩的。”
他就撂了这么一句。
那帮小将先是一愣,跟着想起前阵子那场事,一个个把头垂下去。
打那以后,江家这条胡同,也清净了。
杨雯婆家那头,杨兵也跑了一趟。
法子一样。
不动手,不撂狠话,就把自个儿那两个名头往那儿一搁。
再添一句这家我罩着。
那帮人就晓得轻重了。
这世道,名头比拳头好使。
拳头打一个,名头镇一片。
杨兵骑着车,一条胡同一条胡同地转,把自家这几门亲戚,全圈进了自个儿的羽翼底下。
转完一圈,他心里头那点不踏实,也落了地。
日子一晃,就到了放暑假的时候。
这年头的暑假,娃们撒了欢,街坊里巷全是疯跑的孩子。
双胞胎杨颖、杨升,今年小学毕了业,秋后就要上初中。
杨乾也满了岁数,到了该进学堂的时候。
家里头一下添了三个上学的,李秀梅天念叨着给娃们做新书包。
刚放假没两天,杨兵就收着了徐有福的信。
信封上的字,比头两年规整多了。
杨兵拆开看。
徐有福在信里说,这个暑假,学校组织拉练,他报了名,不回来了。
李秀梅凑过来。
“有福写啥了?这回啥时候回来?”
“不回了,学校组织拉练,他报了名。”
李秀梅接过信,看了半晌。
“这孩子,自打上了学,回来的数就一年比一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