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院,一抬头,正对上江娆那张铁青的脸。
江城的脚步顿了一拍。
两只手下意识把纸包往身前挡了挡,嘴角扯出一个讨好的弧度。
“姐。”
江娆两手抱在胸前,站在石榴树底下,没吭声。
那股子沉默比骂人还吓人。
江城的喉结滚了一下,赶紧把纸包往石桌上一搁,两手在裤缝边上贴直了。
“姐,我这段时间确实不对。应该早点来看你的。”
江娆的下巴微微抬起。
“知道不对就行了。两个月没登门,我还以为你不认我这个姐了。”
江城赶紧摆手,“哪能啊!我这不是……有事忙吗。”
他的手在裤缝上搓了两下。
杨兵靠在堂屋门框上,两手抱胸。
这小子,有事。
看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是来道歉的,是来报喜的。
江城深吸了一口气,脊背挺直了半寸。
“姐,我跟你说个事。”
江娆的两手从胸前放下来。
“说。”
“我……去相亲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拍。
李秀梅抱着杨静,在堂屋里头往外探了半个脑袋。
江娆的两条肩膀松了,整个人的气势卸了大半。
“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
江城的手从裤兜里掏出一张黑白照片,三寸大小,边角有点卷,“已经确定关系了。”
他把照片递过去。
江娆一把接过来。
照片上是个姑娘,二十出头,圆脸,两条辫子搭在肩上。笑得大方,露出一排整齐的牙。
江娆把照片凑近了看,又推远了看。
“长得不错。”她的嘴角往两边咧了一下,那股子绷了两个月的气一瞬间散了个干净,“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干什么的?”
连珠炮似的三个问题砸出来。
江城的后背松了,腰板不再那么僵直。
“叫周小燕。二十一。在纺织厂上班,正式工。”
“家住哪儿?”
“东直门那片儿。她爸在粮站,她妈在街道办。一个哥哥,在部队。”
江娆的手指在照片边缘搓了两下。
粮站、街道办、部队,这家庭成分,清清白白,姑娘又有正式工作,长得也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