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动静越来越大了。
墙头上趴着三颗脑袋,老陈头那张皱巴巴的脸凑在最前头,两只眼瞪得溜圆。
“找着了没有?”
没人搭理他。
院门口围了七八个人,蓝布褂子的中年妇女叉着腰,嗓门最高。
“我就说嘛!程大海那个人,憨厚得跟头牛似的,哪里会藏什么禁书?依我看,就是程阳这个小兔崽子自个儿在犯邪!”
旁边一个穿灰袄的老太太接了一嘴。
“造孽哟。亲儿子告亲爹。他爹当年为了把他弄进厂里,跑了多少趟?膝盖都快磨秃了。这下好了,翅膀硬了,回头就咬一口。”
程阳的娘站在灶间门口。
围裙攥在手里,两条胳膊垂着,她没吭声,嘴唇抿着,下巴微微抖了一下。
她清楚,那本书确实存在。
老头子十几年前从旧书摊上淘来的,翻了不知道多少遍,书角都磨圆了,前两年风头紧,她催了好几回让烧了,老头子舍不得,压在箱底以为没人翻得着。
现在杨兵带人来了,翻了箱子,翻了柜子,翻了房梁。
没找着。
她的两只手在围裙上拧了一把。
只有一种可能,杨兵进屋的那三分钟,把东西拿走了。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两圈,她没敢深想,更没敢往脸上带,只是把围裙攥得更紧了一些,指节卡在布纹里,一动不动。
屋里。
老张把最后一个角落翻完了,拍了拍手上的灰,冲杨兵摇了下头。
“杨主任,整间屋子过了一遍。没有。”
杨兵往门外走了一步。
“程阳。”
程阳还蹲在墙角,两手撑着地面,十根手指头在砖缝里扣着,脑袋低着,脖子梗得发僵。
“找了两遍。箱子翻了,柜子翻了,房梁都上去摸了。你还想怎么找?”
程阳的嘴唇抖了两下。
“我没看错……就在箱子里……我亲眼……”
“亲眼看见的东西现在没了。要么你爹转移了,要么你记错了。”
“没别的事,我带人走了。”
程阳站起来,急道,“不行!那东西就在这屋里!一定在!让我再找一遍!”
杨兵已经转身出了门。
身后传来翻箱倒柜的动静,棉被砸在地上,炕柜的隔板被抽出来摔在一边。
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