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兵翻了翻课本,语文课本里八成是文章选段和社论节选,数学倒还正常,但进度比前两年慢了一大截。
初一的数学,有些内容以前是小学五年级学的。
杨升回来的时候,书包往炕上一扔。
“哥,老师今天让我们背了一下午文章。数学只上了一节课。”
杨兵把课本合上。
“回来我给你补。”
杨颖从后头跟进来,辫子甩了一下。
“哥,我们班新换了个老师,讲课磕磕巴巴的。听说张老师被调走了。”
杨兵没接话。
不是调走,教书教得好的老师,这年头不一定是好事。
又过了两天,杨兵照例在灶间啃窝头,翻桌上垫着的旧报纸,翻到第二版,筷子停了。
整版的通讯报道,某地知识青年下乡插队,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配了张照片一群年轻人扛着锄头站在田埂上,笑得灿烂。
大规模的下乡开始了。
他把报纸折好塞进挎包。
当天傍晚,胡同口的大喇叭响了,刘大爷的嗓门从里头传出来。
“各户注意!晚上七点,院里开会!都来!”
七点,四合院里支了两条长凳,煤油灯搁在石桌上,大人小孩乌泱泱挤了一圈。
刘大爷站在石桌前头,手里捏着张纸。
“今儿个开会,说一件事。上头下了文件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到农村去,到边疆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院子里嗡地一声。
几个当爹妈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家里有适龄青年的,要踊跃报名。具体的各家回去商量。有报名的来找我登记。”
会散了,人走得比平时快。
院门口几个人凑在一块儿嘀咕,嗓门压得低,但脸上全写着一个字愁。
杨兵搬着凳子回了屋。
杨乾还小,双胞胎刚上初中,离适龄青年差着好几年。这事暂时跟他家扯不上关系。
吃过饭,杨乾被李秀梅哄睡了,江娆在里屋喂奶。
院门响了。
杨国富去开的门。
周家老两口站在门口。
之前跟杨兵家换过房子的那家人,周大爷手里拎着个布袋子,周大妈站后头,两手绞着衣角。
“老杨,这么晚了打搅。有个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杨国富把人让进堂屋,倒了两杯热水搁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