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杨兵端起酒碗抿了一口,搁下,“找对象这事还是得看娇丫头自个儿的意思。”
杨有福的酒碗悬在半空,愣了一拍。
“她一个丫头!”
“丫头也是人。嫁谁不嫁谁,过的是她自个儿的日子。”
杨娇的筷子停了,她没抬头,但肩膀微微绷了一下。
三婶放下碗,嘴一撇。
“兵子,你这话说得轻巧。她一个丫头片子懂什么?见过几个人?知道什么叫好什么叫赖?还不得大人给她把关?”
杨兵的筷子往桌面上一搁。
“三婶,您自个儿不也是女的?当年嫁给我三叔的时候,是您自个儿乐意的,还是别人拿绳给您拽过来的?”
三婶的脸僵了,嘴张了张,脸颊上两坨红直往上涌。
“你这孩子我说她是为她好!女孩子家家的不懂事,大人不替她拿主意,她还能自个儿飞上天去?”
“为她好就得问她。不问她,那叫替自个儿方便。”
三婶腾地站起来,指着杨兵,“杨兵你……”
“行了!”
杨有福一巴掌拍在桌上,酒碗跳了一下,酒水溅出来洇了块白渍。
“吃饭呢!吵什么吵!”
三婶被这一喝镇住了,嘴唇哆嗦了两下,坐回凳子上,一声没吭。
杨兵端起碗接着扒饭。
杨娇低着头,两根辫子垂在胸前,筷子夹着一粒花生米,半天没往嘴里送。
剩下半顿饭,桌上再没人提婚事。
饭毕,三婶收碗进了灶间,碗筷磕碰的动静比平时重了两成。
杨有福领着杨兵去了西厢房偏房,一张木板床,新铺了褥子。
“将就一晚。明天我让你三婶给你晒晒被子。”
“成。三叔您也早歇。”
杨有福嗯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走出几步,又顿住了,回头往西厢房的窗户纸上瞟了一眼,确认灯灭了,才转进正房。
正房里,三婶正盘着腿坐在炕上,脸阴着。
杨有福一脚迈进屋,反手把门带上。
“你今天说的什么话?”
三婶扭过头,鼻子里哼了一声。
“我说错了?当妈的替闺女操心还有罪了?”。
“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杨有福压着嗓门,每个字往外挤,“杨兵什么人你不知道?四九城钢铁厂革委会副主任!他在这桌上说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