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凯。
只隔了一天,动作比预想的还快。
中医馆是钱老留下来的产业,杨有金在那儿住了好几年,挂着街道的户口,这个地址,下点功夫就能查到。
而那句你跟杨兵什么关系根本不是在问杨有金,是在隔着杨有金的嘴,递话给杨兵。
敲山震虎。
杨兵没吭声,他蹲下来,从煤炉旁的铁桶里抽出通条,慢慢捅了两下炉眼,火星子从通风口溅出来,落在地面的灰砖上,灭了。
“二叔,他们动你东西了没有?”
“翻了一圈,归了原位。没拿走什么。”
“有没有留条子,或者让你签什么东西?”
“没有。”
杨兵把通条插回铁桶。
没收东西,没留手续,这不是正式搜查,是示威,张凯做得很精细:既让杨兵感受到压力,又没留下任何可以反咬一口的证据。
“二叔,您在馆里有没有存什么不该存的东西?”
杨有金摇头,“就药材和几本老方子。”
“那就好。”杨兵直起腰,拍了拍杨有金的肩膀,“这事我心里有数。您回去以后,门关紧,再有人来翻,让他翻。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问,就当不认识我。”
杨有金愣了一下。
“我不认识你?那像话吗?”
“这阵子就得不像话。”杨兵看着他,“中医馆那头离我远一点,对您只有好处。听我的。”
杨有金嘴巴张了两下,到底没反驳。
杨兵往屋里看了一眼。
“吃了没?留下来吃口吧。”
杨有金摆了摆手。“不了,你婶子在家担心着,我走了。”
他转身出了院门,脚步声碎碎地远了,拐过巷口就没了声响。
杨兵站在院子里,后脑勺靠着大槐树的树干。
不能让张凯觉得这招奏效了,越退缩,他试探的手就会伸得越长,今天是二叔的中医馆,明天可能就是钢铁厂,后天说不定敲到江娆头上。
必须当面把话说死。
吃了饭。
杨兵没跟谁交代,换了件干净的中山装,蹬上自行车直奔街道办。
晚上八点半,街道办的走廊里只亮着一盏灯,张凯的办公室门关着,门缝底下漏出一线光。
杨兵抬手敲了两下。
“谁?”
“我。杨兵。”
门打开了,张凯站在桌子后面,手里捏着支钢笔,面前摊着几份文件,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