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娆听见门响,她抬了下头。
“城子的事办好了?”
“办了。人事科,清闲岗。”
江娆手里的针停了一拍,眼圈泛了点红,低头继续扎针。
杨兵拎起暖壶倒了盆热水,端到炕前,蹲下来把江娆的脚拽了出来。
“干嘛?”
“泡着。大夫说了,怀着孩子脚容易肿,每天拿热水烫一烫。”
江娆挣了两下没挣过,索性由着他。
热水漫过脚踝,她整个人松了下来,靠着炕柜闭上了眼。
杨兵蹲在地上,拿粗布巾给她搓脚心,搓了没两下,院门被拍了三下。
不急不缓,间距均匀。
杨兵的脊背一紧。
他把毛巾搭在盆沿上,起身拉开门闩。
门口站着的还是那个年轻军人,杨老的警卫员,小刘。
“杨主任,首长请您过去。现在。”
杨兵冲里屋喊了一声。
“娆娆,我出去一趟。”
江娆在炕上应了一声,没问去哪。
胡同口,那辆深灰色吉普又停在老位置,引擎怠速运转,排气管喷着白雾。
杨兵拉开车门坐进去,车立刻起步。
“什么事?”
小刘两手把方向盘,盯着前路。
“首长没说。但催了三遍。”
上次杨老派人来,不紧不慢,有说有笑,还让伯母炖了排骨。
这回催三遍,说明不是请客吃饭的事。
到了杨老家里,杨老直接站在廊下等着,他右手攥着个信封,纸页边沿都揉皱了。
杨兵脚步一顿。
这老爷子,急到连鞋都没换就出来了。
“进来。”
杨老转身往书房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一截。
书房门一关。
杨老把那个揉皱的信封拍在书桌上。
“老周没了。”
杨兵站在原地,两条胳膊垂在身侧。
“哪个老周?”
“周怀远。”杨老一屁股坐进太师椅,两手撑在膝头上,手背的青筋根根凸起。“三天前还一块喝茶下棋,人好端端的,昨天一早,家里人找到我这儿人不见了,衣裳、铺盖、洗漱的东西,全在,人凭空没了。”
杨兵的后脖颈窜上一股凉意。
周怀远,这个名字他在杨老家里听过两回,军衔不低,级别也不低,这种人不是街头巷尾随便消失的老百姓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组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