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几近崩溃的王涛,杨兵眼神陡然一沉,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哭爹喊娘能把账本洗干净?!”
杨兵厉声呵斥,压制住王涛的恐慌。
“你现在就是把脑袋揪下来当球踢也晚了!去,把所有黑市采购的票据全给我翻出来,去找财务科老赵!你们两个科室通力合作,把这些高价物资全部打散,化整为零!把它们揉进厂里的特别重体力劳动补贴、年节超额奖励和伤病员营养品慰问里头去!走正规的工会福利账!”
杨兵俯下身,盯着王涛闪烁的瞳孔。
“这是在保你们自己的命!做不平这些账,你们就等着去西北吃沙子!”
接下来的整整三天,王涛和赵科长几乎是把铺盖卷搬进了办公室。
算盘珠子拨打得震天响,深夜的灯光就没熄灭过。
等到第四天清晨,王涛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双手颤抖着将一本重新装订、天衣无缝的账本递到杨兵桌上时,整个人直接瘫软在沙发上,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
危机暂时解除,杨兵靠在椅背上,重重地揉了揉太阳穴。
难得过了几天消停日子。
这天中午,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办公桌上,杨兵端着茶缸,随手翻开当天的《人民日报》。
原本只是闲看,可当他的目光扫过第二版角落里的一篇短篇社论时,瞳孔骤然紧缩。
那是一篇关于近期文化战线思想动态的指示。
字数不多,但字里行间透出的肃杀之气,却让杨兵后背发凉。
文章尖锐地指出,当下一部分文艺作品严重脱离了工农兵群众,沉迷于小资产阶级的无病呻吟,必须立刻进行思想纠偏。
在别人眼里,这可能只是一篇八股文。
但在杨兵眼里,这简直是一道催命符!
脑海中瞬间闪过厂广播站每天下午雷打不动播放的那几首苏联抒情歌曲,还有宣传科最近正在排演的那出才子佳人题材的话剧。
找死!
杨兵站起身,一把抓起报纸,冲出后勤科,大步流星地直奔宣传科。
宣传科办公室里,刘科长正悠哉地捧着个紫砂壶,收音机里正咿咿呀呀地放着一段越剧。
大门被粗暴地推开,冷风倒灌进屋。
还没等刘科长发火,一张报纸直接拍在了他的鼻尖上。
“杨主任?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刘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