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松阳心虚地压低了声音。
“至于她的底细……我哪顾得上查啊!只要档案上戳着中专的印章,是个女活人,我就得往死里抢!”
与此同时,财务科的办公室里,张姐把一本牛皮纸账册推到陈莹莹面前,手指点在密密麻麻的数字上,语气里透着老前辈的耐心。
“小陈啊,咱们厂的进出项碎得很,这每一笔都得按着日头和凭证对齐了。你先顺着这上个月的流水,在草纸上过一遍,摸摸咱们的底子。”
陈莹莹捏着手里的派克钢笔,连看都没看那账册一眼。
“这种纯手工的流水账,效率太低了。”
她翻开自己带来的硬壳笔记本,露出里面画得整整齐齐的T型账户,“在学校里,我们学的都是最新的借贷记账法,科目一分类,一目了然。你让我抄这些老黄历,完全是浪费我的专业知识。”
张姐拨算盘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有些挂不住。
“咱们几千人的大厂,十几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新法子好是好,可也得有个适应过程。你刚来,先熟悉……”
陈莹莹不耐烦地打断了她,钢笔在桌面上重重一磕。
“到底什么时候我能独立做账?天天让我看这些废纸,我来轧钢厂是给你们当学徒的吗?”
周围的算盘声齐刷刷停了一瞬。几个老会计抬头互相对视,眼底都透着几分火气。
张姐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性子把账本拽了回来。
“你想独立上手,得赵科长点头。没他的话,咱们财务科的公章连个印泥都沾不着。”
陈莹莹冷哼了一声,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看向窗外,一副拔剑四顾心茫然的做派。
机会偏偏在月底结账的时候砸了下来。
临近下班,张姐被一堆年底结算的烂账缠得焦头烂额,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看着堆在桌角的那一摞后勤部刚送来的零碎发票,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转头看向百无聊赖的陈莹莹。
“小陈,你不是嫌没事干吗?这摞条子是食堂买煤和零星采买的票据。活儿不难,你就按着日期和金额大小,分门别类用夹子理好,明天一早我入账。”
陈莹莹眼睛一亮,一把将那摞发票揽了过来。
终于到她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按日期排?简直是原始人的做法!
她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高级成本核算里的分类模型,直接把那些发票全部打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