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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红星轧钢厂后勤部主任办公室。
炉子里的无烟煤烧得正旺，杨兵正翻看着上个月的肉食采买账单，办公室的木门被人轻轻敲响。
人事科孙科长满脸堆笑地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个穿着呢子大衣、脚踩半旧小皮鞋的年轻姑娘。
“杨主任，忙着呢？”孙科长往旁边让了半步，把身后的姑娘亮了出来，“这是吴书记费了老大劲，刚从外面招进来的陈莹莹同志。正儿八经的中专生！这不，按规矩先带过来给您认个门。”
杨兵放下钢笔，抬眼打量过去。
姑娘长得倒算清秀，齐肩的短发烫着当下时髦的微卷。
只是那下巴抬得极高，鼻孔恨不得冲着天花板，看人的眼神里透着股掩饰不住的傲气。
在这个识字率都不高的年代，中专生这三个字，含金量堪比后世的清北高材生，也难怪人家有傲的资本。
杨兵不动声色地站起身，从炉子上拎起铝水壶，倒了一搪瓷缸子白开水，推到桌沿。
“欢迎陈同志加入红星厂，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陈莹莹扫了一眼那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双手抱在胸前，连手指头都没往外伸一下。
“不用了。我不渴。”
孙科长的笑容僵在脸上，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出来了。
他拼命冲陈莹莹挤眉弄眼，连连咳嗽。
这可是杨兵！
是手里捏着全厂千号人肉票和粮袋子的活财神！
别说你一个刚分下来的中专生，就是工业部的高层来了，也得客客气气递根烟！
陈莹莹对孙科长的暗示视若无睹，反而目光挑剔地把杨兵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后勤主任？
年纪看着还没自己大，听说连初中都没念完，字都不一定认得全，凭什么能坐进这间单独的办公室？
杨兵看着她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心中早就一片明镜。
他懒得跟这种被时代红利惯坏了的毛丫头计较，重新坐回宽大的办公桌后，拿起钢笔。
“行了，人我见过了。财务科那边正缺人手，孙科长，你直接带陈同志过去报道吧。”
孙科长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哈腰，抹着脑门上的汗，一把拽住陈莹莹的胳膊就往外拖。
刚一迈出后勤部的大楼，被冷风一吹，孙科长彻底压不住火了，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