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里光线昏暗,柜台后头,一个胖掌柜正眯着眼打盹。
江娆在博古架前看似漫不经心地走动,目光锐利。
突然,她的脚步在一堆落满灰尘的杂物前停了下来,手指在一块石头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那是一方砚台,雕工古朴,入手冰凉细腻,隐隐透着一股子活水般的温润。
江娆不露声色地退了半步,胳膊肘状似无意地撞了撞杨兵的腰眼。
杨兵心领神会,大步走上前,两根手指夹起那方砚台,在手里随意地掂了掂。
“掌柜的,这破石头怎么卖?黑不溜秋的,拿回去垫桌角还嫌沉。”
胖掌柜眼皮勉强掀开一条缝,瞥了一眼,鼻孔里哼出一声。
“那可是老坑的端砚!不过左边缺了个角,你要是诚心要,给一块钱拿走。”
杨兵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张一元纸钞,拍在柜台上,抓起砚台就塞进了随身的帆布包里。
这种成色的老坑端砚,放在几十年后,少说也是六位数起步,一块钱买下来,简直跟白捡的一样。
没走两步,江娆又在一个青花瓷缸前停下了。
缸里插着十几轴蒙着厚厚灰尘的画卷。
她抽出一轴,只解开细绳看了一个边角,瞳孔便一阵收缩。
画纸上那几只活灵活现的浓墨河虾。
江娆迅速将画卷重新卷好,悄无声息地贴近杨兵的耳朵,温热的气息直往他脖子里钻。
“白石老人的真迹,虾戏图。千万别露怯。”
杨兵只觉得耳根一痒,心头却是狂跳。
齐白石的真迹!
这玩意儿在后世的拍卖行都是按平方尺算钱的,随便一幅都能换几套四合院。
他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抽起那轴画在手里把玩,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挑剔。
“掌柜的,这画卷都受潮了,边角还泛着黄斑,买回去还得重新揭裱。多钱?”
胖掌柜终于舍得从太师椅上站起来,手里捏着把紫砂壶,晃晃悠悠地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杨兵一眼。
“小兄弟倒是懂点行。虽然受了点潮,但这笔墨可是实打实的名家。一口价,十五块。”
杨兵冷笑一声,把画卷往缸里重重一顿。
“十五?您抢钱呐!十五块钱能买一两百斤棒子面了。你看这纸糟的,稍微一用力就得碎。最多十块。”
胖掌柜急了,一把护住画卷。
“十块绝对不行!这可是我费了大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