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眼底泛起一圈微红,她默默绕到杨兵身后,双臂紧紧环住男人的肩膀,将脸颊贴在他冰冷的后脑勺上。
“这年月,人命本就如草芥。”
女人的声音轻柔却透着看透世事的沧桑,“到处都在缺粮,到处都有人冻死饿死。你能拦下陈老大家草草下葬,已经给足了那孩子体面。你救不了所有人。”
杨兵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目光落在炕头那个睡得安稳的亲生骨肉身上,心底那块坚冰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反手拍了拍江婉的手背,沉重地点了点头。
“我懂。给我点时间,很快就能看开。”
再次跨上偏三轮来到红星钢铁厂,天色已经擦黑。
后勤部食堂的后院里,徐师傅正蹲在水槽边洗手,旁边案板上,那头野鹿已经被剥皮剔骨,鲜红的鹿肉分门别类地码放得整整齐齐,连鹿血都用几个大搪瓷盆妥善接好。
杨兵走上前,直接拎起刀,从最肥美的后腿上割下足足五六斤重的一大条精肉,反手扔进徐师傅怀里。
“老徐,手艺绝了。这块肉拿回家给孩子们改改馋。”
徐师傅慌忙接住,双手沾满油水不知道往哪儿擦,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
“哎哟!杨主任,这怎么敢当!谢谢主任!谢谢主任!”
杨兵没接话,手脚麻利地把剩下的鹿肉、鹿骨和鹿血搬上偏三轮的车斗。
刚出后厨院门,迎面撞上正搓着手跺脚的吴松阳。
杨兵停下脚步,从车斗里挑了一块三斤多的肋排,递了过去。
“吴叔,拿着,天冷,回去炖个汤暖暖身子。”
吴松阳眼睛一亮,说了两句场面话离开。
四合院的夜里,饭菜的香气驱散了几分严寒。
李秀梅端着刚热好的馒头掀开门帘,一眼就瞥见杨兵夹着一筷子白菜帮子,半天没往嘴里送,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煤油灯发呆。
她把搪瓷盆往桌上重重一磕,发出清脆的响声。
“丢了魂了?这一晚上筷子在碗里打架,饭菜有毒还是怎么的?”
杨兵被这动静惊得回过神,苦笑了一下,放下筷子,将水云村的事又讲了一遍。
听完这番话,李秀梅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依旧稳稳当当地给旁边的杨国富夹了一块鸡蛋。
“我当是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李秀梅冷哼一声,带着农村老太太特有的粗粝,“以前在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