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的街坊们对她避之不及,谁也不愿意搭理这个刚从劳改队出来、名声臭大街的女人。
往往她刚一靠近,人家就端起盆子扭头回屋,关死房门。
但孙影浑然不觉,甚至连脸上的笑容都没变过一分。
她巧妙地避开了后院——准确地说,是避开了杨兵。
那个刚来时让他瞧不起的少年,如今已是红星厂炙手可热的后勤部主任,连张凯都要卖他三分薄面。
孙影虽然疯,但不傻。
她清楚地知道,现在去招惹杨兵,无疑是以卵击石。
她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一个。
通过这几天看似无意义的瞎转悠、厚颜无耻的偷听和旁敲侧击,王强婚礼的底细已经被她摸了个底朝天。
正日子定在四月初八。
席面请了胡同口国营饭店的李胖子主勺。
张家闺女陪嫁是一辆自行车和一台缝纫机。
迎亲队伍早上八点准时从大院出发。
每一个细节,都深深扎进孙影那颗千疮百孔的心里。
凭什么他王强不仅没遭报应,还能风风光光地娶个黄花大闺女?
枯树下,孙影独自站在冷风中,一双深陷的眼窝盯着中院王强家窗户上新贴的红双喜。
手指用力抠进树皮里,指甲缝里渗出丝丝血迹,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痛。
满腔的怨毒在她眼底疯狂翻涌。
四月初八,中院王家门前却贴着红彤彤的双喜字,鞭炮的碎屑铺满了一地残雪。
破天荒的,王强今天穿着借来的崭新中山装,满面红光地凑到后院,硬是往杨兵手里塞了一把烟。
“兵哥,以前兄弟有眼不识泰山,今儿个我大喜,您受累给镇镇场子。”
杨兵微微挑眉,接过烟别在耳后,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大院四周。
他今天特意推了厂里的事情留下来,就是要看看这出戏怎么收场。
王强今天确实下了血本,大院前后门槛处,赫然杵着好几个小伙子。
可不知怎的,王强右眼皮一直突突直跳,总觉得那贴着喜字的门框透着一股子邪乎。
八点过半,胡同口传来喧闹的推车声。
王强推着自行车,后座上驮着娇羞的张家闺女。
在一帮亲戚朋友的簇拥下,迎亲队伍眼看就要跨进大院的门槛。
异变陡生。
一道干瘦的人影从拐角的门墩后窜出,抱住自行车的轱辘,紧接着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