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水云村的人,屋内只剩下杨兵和刘爷。
刘爷从紫砂壶里倒出一杯热腾腾的高沫,推到杨兵面前,两根夹着旱烟的手指点了点桌子,眼底满是狐疑。
“兵爷,我刘某人今天算是开了眼。您这手里捏着通天细粮渠道的大神仙,怎么反倒领着一帮泥腿子,上我这儿淘换这些拉嗓子的牲口食?”
杨兵端起茶杯,吹散了水面上的浮沫,深邃的眸子里闪过玩味。
他的空间里,每日刷新的全是白面、大米这种顶级的细粮,在这个时代,拿精细粮去接济一个村子,无异于引火烧身。
“刘爷,做买卖讲究个荤素搭配。”杨兵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我手里,从来不沾粗粮的土腥味。”
刘爷倒吸一口凉气,浑浊的眼珠一转,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
连粗粮都不屑于碰,这小子的背后到底站着哪尊大佛?
他脸上的刀疤因为激动而微微扭曲,倾过身子,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贪婪。
“那咱们上次聊的……细粮,您看什么时候能再给我透点底?黑市里的老主顾们,胃口可都吊着呢,价钱绝对让您满意!”
杨兵站起身,拍了拍军大衣上的尘土,拎起那两只野鸡,留给刘爷一个高深莫测的侧脸。
“过段日子吧。风声紧,得让子弹飞一会儿。”
离开黑市,夜幕已然笼罩了四九城。
杨兵推着自行车跨进四合院的门槛,刚撩开自家那厚重的防风棉门帘,一股大白菜炖粉条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李秀梅正系着围裙,在蜂窝煤炉子前忙活。
听到动静,她擦了擦手迎上来,一眼瞥见杨兵手里的野鸡,顿时喜笑颜开,压低嗓音凑近了些。
“兵子,你听说了没?隔壁院那个姓孙的丫头……孙影,今天下半晌回来了。”
杨兵脱大衣的动作微微一顿,眉头不自觉地挑了一下。
孙影?
如果不是母亲提起,他几乎已经把那个满肚子坏水的绿茶婊抛到脑后了。
当初那场闹剧,孙影本就该进去蹲局子。
后来张凯为了彻底踩死这丫头,暗中动了手脚,刑期硬生生加了好几番。
算算日子,这女人在里面可是吃足了苦头。
如今这年头,带着劳改犯的帽子出来,在这个唾沫星子能淹死人的四九城,几乎等同于社会性死亡。
杨兵走到水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