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兵的目光落在钱老灰白的发丝上,语气没有波澜,却透着坚决。
“老头儿生前特意交代过,丧事一切从简,不惊动旁人,不设灵堂。照他老人家的意思办。”
四九城的水太深,大操大办只会招惹是非。
悄无声息地走,才是对死者最大的保护。
不理会杨有金的错愕,杨兵转身大步迈出屋子,直奔街道办。
找到何主任,事情出奇的顺利。
何主任见惯了生老病死,利索地批下了一口棺材。
红星钢铁厂运输队大院,柱子正撅着屁股擦拭解放牌卡车的前挡风玻璃。
杨兵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柱子,带车跟我走一趟,送位长辈上山。”
柱子二话没讲,随手将抹布往车斗里一扔,一把拉开驾驶室车门。
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卡车冲出厂区。
再次回到中医馆门前,屋内已变了模样。
杨有金一家子强忍着悲痛,手脚麻利地替钱老净了身,换上了一套干净挺括的深蓝色中山装,花白的头发也梳理得一丝不苟。
棺木抬进正堂,杨兵上前一步,亲手托住钱老的肩膀,与杨有金合力,小心翼翼地将这位济世救人的老中医平放进寿材。
双膝重重砸在青砖地面上。
杨兵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
起身的瞬间,立刻下了命令。
“起棺!上山!”
卡车拉着棺木。
山脚下,何主任办事极其妥帖,早早招呼了几个膀大腰圆的棒小伙子候着。
几根粗麻绳往肩上一套,粗犷的号子声在冷风中荡开,棺木稳稳当当向着荒山顶端抬去。
黄土一铲一铲落下,砸在棺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渐渐掩盖了那口木棺。
没有哀乐,没有漫天飞舞的纸钱,只有凛冽的北风像是在为这位老人做着最后的送行。
一块没有署名的青石碑竖立在坟前。
杨兵率领杨有金一家,再次跪倒在黄土上,久久未起。
尘埃落定。
杨兵走到何主任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包烟,不动声色地塞进对方的大衣口袋,拍了拍那结实的布料。
“何主任,今天这事多亏您费心。大恩不言谢,过几天我准备些好茶好酒,亲自登门,给兄弟们润润嗓子。”
何主任脸上露出笑意,冲着杨兵拱了拱手,带着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