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撞击声吓了屋里三人一跳。
“这是十斤细白面,五斤大米,还有这块肉。”杨兵目光扫过一家三口。“别给我省,敞开了肚子吃,把亏空的身子补回来。吃完了,过两天我再来送。”
刘翠颤抖着手摸上那细腻的面口袋,眼泪吧嗒吧嗒直往下掉。
这年头,就算是城里工人过年也未必能见着这么多细粮。
“兵子,你……你这让我们咋报答啊。”杨有金嘴唇直哆嗦,堂堂一个七尺汉子,硬是红了眼眶。
“管好你们的嘴,就是最好的报答。”
丢下这句警告,杨兵转身遁入黑夜。
推开自家四合院的大门。
刚跨进院子,江娆那娇俏的身影就迎了上来。
昏黄的廊灯下,小媳妇看着杨兵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紧绷了一天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一双杏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赶紧伸手接过那件军大衣。
屋内,李秀梅正端着刚热好的二合面馒头往桌上放。
她探着身子往杨兵身后张望了半天,眉头微蹙。
“兵子,咋就你一个人?你二叔他们人呢。”
杨兵在八仙桌旁坐下,端起江娆递过来的热水灌了一口,暖流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里。
“安顿好了。找了个单独的院子,粮食和肉都给足了。”杨兵剥开一个烤红薯,语气平静。“在这四九城里,咱们跟他们明面上不能走得太近,各过各的日子才最安全。过户的手续,明天一早街道办会给办妥。”
李秀梅听着儿子这滴水不漏的安排,愣了半晌,最终释然地叹了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夜色渐深。
杨兵回到里屋,借着昏黄的灯光,将钱老塞给他的那封牛皮纸信封掏了出来。
信封边缘微微泛黄,封口处用浆糊封得的,捏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没急着拆,意念微动,这封承载着中医馆命脉的信件便悄无声息地遁入了随身空间的最深处。
在这四九城里,哪怕是带锁的铁皮柜,都不如他脑子里的空间来得让人踏实。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几声低沉的咳嗽。
棉门帘被掀开,杨国富夹着个破旧的公文包跨进门槛。
杨兵倒了缸高碎,稳稳地推到八仙桌对面。
“爸,先喝口热的暖暖胃。”
杨国富端起搪瓷缸子猛灌了一大口,舒坦地长出了一口白气,目光落在儿子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