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兵子!你从哪弄来这要命的物件!你爹呢?你爹是不是出事了!”李秀梅扑上去抓着杨兵的胳膊,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一旁的江娆同样惊得捂住了嘴,盯着桌上那把杀人的兵器,身子控制不住发抖。
杨兵反手握住李秀梅的手掌,声音出奇的平稳温和。
“娘,您别慌。我和爹在厂里遇到几个偷铁皮的毛贼,爹怕他们晚上来家里报复,特意拿这铁家伙回来给咱们壮胆的。”
这种连鬼都骗不了的谎话,李秀梅哪里肯信,依旧哭着摇头。
杨兵不再理会,直接拿起手枪,走到江娆面前。
他一把攥住江娆的右手,强行将枪柄塞进她的掌心。
“拿着。”
江娆吓得拼命往后缩,眼眶通红。
杨兵一把揽住她的后腰,将她整个人贴向自己,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
“我知道你逃荒的时候见过血,你骨子里有活下去的狠劲。今晚我要出门,这屋子里只有你能护着我娘和我妹妹。有人敢踹这扇门,你就给我扣扳机,打死了,我杨兵替你偿命!”
江娆呆滞地抬起头,男人眼底的信任,硬生生点燃了她心底残存的凶悍。
她咬住下唇,双手紧紧握住了枪柄,用力地点了点头。
夜幕降临。
院门外传来两声极轻的咳嗽,紧接着是杨国富推门进屋的脚步声。
杨国富没有进西厢房,只是隔着窗户,冲着杨兵的方向微微颔首,随后转身隐入了无边的夜色中。
大网,已经撒开。
屋内,昏黄的灯泡将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杨兵站在床前,扣紧大衣的纽扣,顺手将一把半尺长的三棱军刺塞进靴子筒里。
身后的木门被人轻轻推开。
杨兵回过头。
江娆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攥着那把手枪。
她原本梳得整齐的麻花辫微微散乱,眼底的恐惧和担忧几乎要化作实质溢出来。
夜风如刀。
杨兵头也不回地扎进南锣鼓巷那幽暗深处。
皮靴踩在冻得邦硬的青石板,他的步伐不紧不慢,连呼吸的节奏都平稳得没有波澜。
身后二十多米外,一道灰黑色的影子从电线杆后剥离出来,悄无声息地坠了上去。
拐过一个死角,前面是一截废弃的破砖墙。
“不许动!老实点!”
斜刺里传出一声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