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展硕两只手左右开弓,面饼卷着葱丝蘸满甜面酱,狼吞虎咽往嘴里塞,喉咙里发出饿狼护食般的呜咽。
半只肥鸭子眨眼间就进了他的五脏庙,连桌上滴落的几点酱汁都被他用手指头抹干净舔了。
杨兵靠在椅背上,静静看着这饿死鬼投胎的做派,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叩击。
刘展硕打了个响嗝,端起高碎茶水猛灌了一口,这才抹了一把油乎乎的嘴丫子,一双眼睛贼光四射地盯住杨兵。
“小爷们,烤鸭不能白吃。说吧,让我干什么刀头舔血的营生?除了杀人放火,这四九城里还没我不敢应的差事。”
杨兵手腕一翻,一张一块上连同一张盖着红戳的肉票,结结实实拍在八仙桌上。
“去信托商店,替我掌眼。”杨兵身子微微前倾,“一块钱现大洋,外加这半斤实打实的肉票,买你今天这双招子。看准了,东西我收;看走眼了,砸的是你的招牌。”
刘展硕的目光咬住那张肉票,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这可是肉票!
“局气!”刘展硕一拍大腿,一把将钱票扫进怀里,那股子穷酸气瞬间一扫而空,脊背挺得笔直,“走着!今儿我要是让你花了一分冤枉钱,我这双眼珠子抠下来给你当泡踩!”
和平门信托商店。
屋顶下,铺面里弥漫着一股子陈年旧土的霉味儿。
一排排木架子上,从收音机、旧皮衣到缺了口的瓷碗、蒙着灰的玉器,杂乱无章地堆在一起。
几个售货员正凑在柜台后面织毛衣,连眼皮都没舍得抬一下。
杨兵目光扫过架子上一尊釉色亮得刺眼的宣德炉,嘴角泛起冷笑。
这种贼光浮现的物件,连他这个外行都能看出是一眼假,真要自己在这浩如烟海的破烂堆里淘金,非得赔个底掉不可。
刘展硕一进这门,整个人浑身的骨头缝都透着兴奋。
他脚下步子极快,手指在那些物件上掠过,动作轻柔。
突然,他的手顿在一只青花缠枝莲纹梅瓶上。
拇指在瓶底的圈足上狠狠蹭了两下,露出一点温润的胎骨。
刘展硕转过头,冲着杨兵微不可察地点了下下巴,眼神亮得灼人。
“同志,这破瓶子怎么个价?”杨兵心领神会,转身敲了敲柜台。
售货员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瞥了一眼。
“两块五!不讲价!买回去腌咸菜都嫌口小!”
杨兵二话没说,点出三块钱推过去,找零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