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兵扒了一口棒子面粥,语气平静,“这次往深里走走,多待几天。晚上我就在熟悉的村民家里凑合,你们不用留我的门。”
话音刚落,饭桌上的气氛陡然一凝。
杨国富夹咸菜的筷子悬在半空,退伍军人的直觉让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
“胡闹!这眼瞅着灾荒冒头,山里的野兽饿急了眼,什么不敢吃?你在深山老林里过夜,那是拿命开玩笑!”
李秀梅更是急得把碗一搁,眼圈当场就红了。
“兵子,咱家现在不缺那口吃的。你爸提了副厂长,你也有津贴,马上要做科长了,犯不上再去深山老林里拼命啊!”
杨兵放下碗筷,扯过一块布擦了擦嘴,迎着父母焦急的目光,笑的一脸自信。
“爸,妈,你们还不了解我?我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杨兵反手指了指挂在里屋墙上的那把步枪,眼神锐利,“那铁疙瘩不是烧火棍,真遇上瞎子和长虫,谁吃谁还不一定。再说了,水云村和刘家村的老乡我都熟透了,真有事儿,几十号猎户能给我当后盾。”
杨国富盯着儿子看了足足半分钟,竟找不出杨兵的破绽。
最终,他长叹一声,端起海碗将剩下的粥一饮而尽。
“随他去吧。这小子命硬,骨子里有狼性,关在四合院里反而养废了。”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杨兵刚穿戴整齐推开房门,一股浓郁的葱油香气便扑面而来。
厨房里,李秀梅头发有些凌乱,正将刚烙好的葱花饼一层层包进干净的棉布里。
旁边还放着一网兜煮熟的红皮鸡蛋,以及一个小巧却沉甸甸的粗布面口袋。
“带着,都带着。”李秀梅把东西一股脑塞进杨兵怀里,手掌攥着儿子的衣角,压低了声音叮嘱,“这口袋里是十斤细棒子面。乡下现在连树皮都快啃光了,老乡肚子里没食。你去了是借宿,千万别伸筷子吃人家的救命粮。缺啥咱自己带,宁可多给,绝不能占老乡的便宜,招人恨呐!”
杨兵感受着怀里的重量,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击了一下。
这就是劳动妇女最朴素的智慧,饿死不拔别人家地里的葱。
“放心吧妈,我心里有数。”
离开四合院,杨兵骑着那辆偏三轮,直奔城外。
快到水云村村口时,四下无人,荒野寂寥。
杨兵意念微动,偏三轮车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偏三轮已经被稳稳当当地停在了空间仓库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