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低着头,一路尾随着杨兵进了屋。
“兵子,今儿这事……对不住啊。”柱子两只手绞着衣角,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我哪知道那女的能这么不要脸,救了她还要赖上你。”
杨兵脱下外套,随手挂在门后的木架上,转过身,目光在柱子的脸上扫了一圈。
“你小子。”杨兵露出一个笑容,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给口棒子面打发了也就得了,还把人往院里领?怎么着,看人家大姑娘水灵,想媳妇了?”
听到这话,柱子的脸顿时红了。
“胡扯啥呢!”柱子急得直跺脚,连连摆手,“你这条件都还没找媳妇,我急个什么劲儿!”
“别拿你跟我比。”杨兵拉过一条板凳坐下,从桌上抓起一把花生扔过去,“我这年纪还不着急。你倒是让你娘赶紧托人寻摸个清白人家,别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家里招。今天这事要是何主任不来,你家那点口粮够填那无底洞吗?”
柱子接住花生,闷着头剥开一颗丢进嘴里,半天没吭声。
经过今晚这一出,他算是彻底领教了什么叫升米恩斗米仇。
这年头,善良如果没有牙齿,那就是引狼入室的催命符。
看着柱子这副蔫头耷脑的模样,杨兵没有再继续敲打,话锋一转。
“修车的手艺学得怎么样了?”杨兵盯着柱子的眼睛,“还有多久能转正?实在不行,准备点硬通货,该走动的关系得走动起来。”
提起工作,柱子更愁了,原本挺直的脊背都塌了下去。
“别提了。”
柱子苦笑一声,重重地叹了口气,“师傅倒是教了点皮毛,但核心技术全捂在手里呢。转正?难如登天。厂里最近风向不对,好几个临时工干得好好的,上头一句话就给结账走人了。我这心里现在也是七上八下的。”
在这个铁饭碗大于天的时代,一个临时工的身份,随时可能被时代的车轮碾碎。
杨兵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如今四九城的局势。
“光盯着修车不行,容易让人拿捏。”
杨兵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你多留个心眼,去打听打听哪个大厂子或者车队招司机。只要能摸上方向盘,这年头饿死谁也饿不死司机。到时候报个名,说不定能另辟蹊径,一把成事。”
柱子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一拍大腿。
他也是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