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旁边一个大妈:“王大妈,您给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哎哟,何主任,您可来了!”王大妈本就是个爱说话的,立刻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从柱子怎么把人救回来,到柱子娘怎么不同意,再到杨兵如何点醒柱子,最后怎么拿出十斤棒子面想息事宁人,全都绘声绘色地讲了出来。
周围的邻居也七嘴八舌地补充。
“就是!人家兵子仁至义尽了,给了十斤棒子面啊!这年头,十斤棒子面能救一条命了!”
“可不是嘛,这姑娘就是不起来,非要赖上人家!”
“我看啊,就是看兵子家条件好点,想讹上呢!”
何主任越听,脸色越沉。
当他听到杨兵愿意拿出十斤粮食时,看向杨兵的眼神已经带上了赞许,而再转向程芳时,那眼神里就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厌恶了。
他走到程芳面前,语气严肃:“这位同志,你先起来!有什么话,站起来说!”
程芳只是哭,身子伏得更低了,一言不发。
何主任的耐心被这无声的抵抗消磨着。
“人家救了你的命,还愿意给你粮食,这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你现在跪在这里,一言不发,你这不是报恩,你这是逼迫!是恩将仇报!”
他劝了半天,口水都快说干了,程芳却依旧一动不动,油盐不进。
何主任的火气也上来了,刚想再说什么,院门口又冲进来几个人。
“何主任!人我带来了!”正是气喘吁吁的柱子,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着制服的公安。
公安的出现,让整个院子的气氛瞬间凝固。
两个公安同志和何主任碰了个头,简单交流了几句,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种民事纠纷最是难缠,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眼看公安要上前,程芳抬起头,这一次,她的哭声里带上了真正的恐慌。
“别抓我!我不是坏人!”她声嘶力竭地哭喊,“我家里人都饿死了!就剩我一个了!我不想死啊!我真的不想死……”
这番哭诉凄厉无比,让一些心软的邻居又生出些许不忍。
但何主任却不为所动,他冷哼一声,指着杨兵家紧闭的房门,声色俱厉:“他们是你的救命恩人!你饿得快死了,是他们给了你一口吃的!你现在就是用你的命,来要挟你的救命恩人!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你这种行为,太可恶了!”
一番话彻底打消了旁人最后的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