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件放在几十年后,都是能在拍卖行里惊掉下巴的绝世珍品,如今被摆在这漏风的墙根下。
“开个价。”杨兵放下铜像,目光平静地看向男人。
“米、面、肉票,各要一百斤。”他喘着粗气,竖起五根干枯的手指,“还要现钱……五百块。”
杨兵微微皱眉,摇了摇头。
“这年头,粮食比金子贵。各一百斤?”杨兵拍了拍竹篓边缘,“东西是尖货,可你这胃口有点大。我只能一样给你二十斤,外加……八百块钱。”
男人身子一晃,眼中有一些绝望。
二十斤粮食,省着点吃能让一家老小多熬一两个月,可这跟他心理的底线差得太远。
“凑个整……至少一千块!”男人踏前一步,双眼充血,“这些都是祖宗拿命传下来的宝贝,一千块,全归你!”
“成交。”杨兵没有任何迟疑,痛快得让男人愣在了原地。
竹篓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杨兵掀开上面的麻布,拎出两个布袋和一块肉。
男人双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双手抱住那块猪肉,眼泪夺眶而出。
杨兵没去理会他的失态,从大衣内兜掏出一沓钱,借着月色点出一千块,递了过去。
男人胡乱抹了一把眼泪,将钞票仔细贴身藏好,又脱下大衣将粮食和肉裹得密不透风。
“看你这验看玉器的手法,正经旗人子弟?”杨兵将那七样物件连同之前的田黄石一一收进怀里,随口问了一句。
男人佝偻的脊背微微一僵,随即挺直了几分。
“正白旗。”
杨兵点点头,目光看着这个落魄贵族。
“以后手底下还有这种尖货,不用去街上吹冷风了,都给我攒着。”杨兵将大衣领子竖起,转身没入黑暗的胡同口,只留下一句话音。
“每周二,全聚德门口,我等你。”
杨兵回到屋里,将衣服随手搭在椅背上,沾着寒气的身子往被窝里一钻,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杨兵吃了早饭,快步赶往钢铁厂。
厂保卫科后院,吴松阳正蹲在三轮车旁。
听到脚步声,吴松阳抬头,见是杨兵,本就发苦的脸色更是垮了下来。
他立刻站起身,语气里透着股无可奈何的埋怨。
“我的小祖宗,你今儿个又来借车?”吴松阳搓了搓脸颊,“你之前可是拍着胸脯保证,用四百斤肉把这辆偏三轮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