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爷深吸一口气,语气稍稍放缓,带着一股子决然。
“都把心放肚子里!只要咱还能喘气,只要咱还信得过国家,这道坎儿就一定能迈过去!咬紧牙关,勒紧裤腰带,熬过这两年,好日子总会来的!”
残酷的现实砸碎了所有的侥幸。
但在刘大爷那番几乎见血的剖白下,绝望的人群中,终究还是生出了希冀。
人群浑浑噩噩地散去。
推开自家那扇木门,屋里的暖意瞬间扑面而来。
李秀梅在八仙桌旁来回踱步,手指把围裙绞成了一团乱麻。
看到杨兵进来,李秀梅立刻迎了上去,“兵子,院里鬼哭狼嚎的,出啥大事了?”
杨兵把双胞胎往炕上一塞,拍了拍身上的寒气,神色平静如水。
“没多大事,就是定量下调两成。”
李秀梅的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她双腿一软,后背抵着桌角才勉强站稳。
“老天爷……两成?那一个月连二十斤都没有。咱家这么多口人,还都在长身体,这……这以后吃不饱,人不得垮了?”
杨兵大步上前,双手按住母亲的肩膀。
“妈,天塌不下来。外头缺粮,咱家缺不了。”杨兵压低了嗓门,只有他们母子俩能听见。
“我之前托外头的战友,弄了一大批细粮和粗粮,全存在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别说减两成,就算断供了,也足够咱家宽宽裕裕吃到明年秋收。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
李秀梅眼中的惊恐剧烈闪烁着,看着儿子那张远超同龄人沉稳的脸庞,急促的呼吸渐渐平息下来,眼眶却微微泛红。
安抚好母亲,杨兵掀开门帘,走进自己的里屋。
门帘还没落下,一道黑影就顺着门缝溜了进来。
是杨雯。
小丫头两只手绞在身前,低头盯着自己那双布鞋,脚尖在地砖上蹭来蹭去。
杨兵拉开椅子坐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妹妹。
“怎么了?大晚上不睡觉,跑我屋里当门神?”
杨雯咬着下唇,声音很小,却透着一股执拗。
“大哥,我……我有个同学,家里特别特别困难。现在又减了定量,她肯定更吃不饱了。我能不能……帮帮她?”
杨兵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直刺杨雯的眼睛。
“男的女的?”
“女的!”杨雯抬起头,急切地证明着什么。
杨兵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