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松阳扯着衣领,在办公桌后头焦躁地来回踱步,眼底布满血丝。
“陈书记下个月初就正式退下来了。”吴松阳抬起头盯住杨兵。
“兵子,叔今天跟你交个实底。这节骨眼上,谁能给全厂工人的肚子里灌足油水,谁就能坐稳那把交椅!”吴松阳双手撑着桌面,身子极具压迫感地往前倾,“月底前,还得麻烦你再弄一批荤腥硬货。不管这事最后成不成,采购科副科长的位子,我吴松阳保你坐定了。”
这是一笔赤裸裸的政治交易。
“吴叔发话,我自然赴汤蹈火。”杨兵连磕巴都没打,“月底必有重礼奉上,绝不让你在大会上短了底气。”
吴松阳紧绷的脸皮终于松快了几分,紧接着道。
“你姐工作的事有眉目了。两条路由你挑,要么我厚着老脸去人事科给你硬塞一个名额,要么……你自己掏八百块钱买个现成的顶班指标。你想怎么办?”
欠人情不如花真金白银。
在这个人情比纸薄又比山重的年代,能用钱砸开的门,杨兵绝不会拿人情去撬。
“我出钱。”杨兵目光深邃笃定,“这种小事不劳吴厂长费心神,这指标去哪对接?”
“去后厨找徐师傅,他手里攥着线。”吴松阳十分满意杨兵的懂事。
杨兵站起身,临出门前脚下微顿,眼神透着几分试探的锋芒。
“吴厂长,一把手的位子,咱上面到底递上话没有?把握大吗?”
吴松阳笑的志在必得,屈起手指轻轻叩了叩天花板。
“上头有人死保我,底子厚着呢。只要后勤这块不出大娄子,下个月这间办公室就得换块牌子了。”
“那我就提前给吴厂长道喜了。”杨兵拱了拱手,转身大步迈出办公室。
食堂后厨热气腾腾,切菜声和铁锅翻炒的杂音响成一片。
徐师傅正端着个大搪瓷缸子喝茶,见杨兵挑帘进来,满脸上立刻堆起笑意。
“小杨,你来了!”徐师傅放下茶缸,手在围裙上胡乱抹了两把,压低声音凑近,“吴厂长打过招呼了。工作是后厨帮厨,洗洗切切的轻巧活儿,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正适合女同志。对方开价八百,但肯定还能往下刮刮油水。”
“活儿没挑的。麻烦徐师傅受个累,把人请出来当面盘盘道。”杨兵指节轻轻敲打着木桌。
徐师傅连连点头,转身钻进后厨深处,不多